然後他看向了那行字的旁邊。
那裡,另一人以不同筆跡加了一行批註。字跡更細、更急,像是在墨辰離開後才趕到現場的,又像是寫這行字的人時間比墨辰還要緊迫,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刮出了這行字:
小心第十七代守夜人留下的資訊。
你以血為誓啟用的那道石門,她也曾經用過同樣的方式開啟過。那面鏡子裡看到的倒影,如果她說了,說明你來的時間點不在她的計劃中。她的計劃裡,你本應在更晚的時候才到這裡。
落款處沒有名字。
只有一道收筆處微微上挑的弧線。
蕭辰盯著那道弧線,以指尖輕輕描過它的軌跡。那道弧線的收筆幅度,與他在階梯上看到的第十七代守夜人,非我莫屬中的最後一筆完全一致。與他在石門門面上看到的那行字的最後一筆完全一致。與他在鏡中看到的那兩行浮現的文字的最後一筆完全一致。
以這道弧線落款的人,和那些字跡是同一隻手。
但蕭辰知道,那不是同一個人。
收筆處微微上挑是守夜人血脈中的書寫本能,從母親傳給女兒,從先祖傳給後輩。同樣的筆跡,可能是不同世代的人留下的。留下這道弧線的人,是第十七代守夜人血脈中的某個人,在千年前預見到了這一刻,以文字留下了這道警告。
他站起身,將那行批註在心中默唸了一遍。
你來的時間點不在她的計劃中。她的計劃裡,你本應在更晚的時候才到這裡。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如果她計劃的時間點比我來的時間晚,那就說明她留給第四化身的那道胎膜痕跡,本來應該在更晚的時候才會被啟用。我提前激活了它,等於提前激活了第四化身與第二重封印的繫結。
他頓了頓,以更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她說的,不是對我說的。是對第四化身說的。
他抬起頭,看向北面。墨辰標記的礦洞方向,在夜霧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座廢棄的、半塌的礦道入口,像一張張開的黑色大口。
那個方向,也是青霞山三十二名弟子被帶往的方向。
也是墨辰追過去的方向。
他將地圖取出,以目光在夜色中辨明方位,然後以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
先去礦洞。
路上再想她到底在計劃什麼。
他邁開腳步,朝著北面那道模糊的礦洞輪廓走去。沒有古鏡在手中,他的步伐比平時更加謹慎,每一步都以腳尖先探實了地面,確認沒有陷阱或裂隙,然後才將重心移過去。
夜霧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絞滅之墟的入口重新吞沒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