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國家隊集訓，鵬城。
劉默提前一天飛回來，第二天早上去了訓練基地。草坪比南安普頓的乾爽，踩上去彈性不一樣。他熱身的時候踩了兩下，把注意力拉回來，繼續跑。
節奏鬆了一截。哈森許特爾的訓練課永遠在跟秒錶較勁，逼搶一停哨子就響，球員之間幾乎沒有空隙說一句閒話。這邊不是這樣，間隙裡有人開玩笑，有人停下來喝水聊兩句。
第一組傳接球，劉默出球出得比身邊的人快了一拍，球傳出去的時候對方還沒反應過來，首接砸在腿上彈開了。
張稀哲愣了一下，回頭看他，笑著說：「哥們兒，你這傳球比我心跳還快。」
劉默舉了下手。接下來幾腳他收著傳，跟上這邊的節奏。
真正讓他鬆快的是另一件事——他能聽懂所有人說話。
訓練間隙，幾個年輕球員湊在一起笑，說的是誰昨晚在遊戲裡坑了隊友。一個字不用查，一個表情不用猜，梗一出來他就懂了，跟著笑了一下。在南安普頓的更衣室，他能聽懂大部分英語，但玩笑裡那個氣口，總隔著一層，等他反應過來，別人己經笑完了。
這邊不用。這邊他不用當一個反應慢半拍的人。
更衣室裡，劉默坐著，把護腿板拆下來。南安普頓的更衣室永遠是溼的——草屑味、汗味、藥膏味，混在一起，黏在空氣裡。這邊的更衣室乾爽一些，但他還是聞到了類似味道的藥膏味。鄭智從他旁邊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走過去了。
劉默繫鞋帶，抬頭，發現有幾個隊友在看他。那種「帶點好奇」的眼神，比一年前多了點什麼。
張稀哲走過來，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英超，了不起啊。」
「還行，勉強能踢上。」
「你自己說還行，別人看可不止還行。」他拍了劉默一下，走了。
訓練開始，裡皮站在場邊。
銀髮，金絲邊眼鏡，深藍色運動外套，手插褲兜，就是站著看。他比一年前瘦了一點，但那個站姿沒變——把所有東西都看在眼裡，什麼都不急著說。
跑了大概二十分鐘，劉默感覺右側有人在看他。扭頭，是裡皮。
訓練結束，翻譯過來，說裡皮想跟他談幾分鐘。
小會議室。裡皮坐在裡面，手插在褲兜裡。
「南安普頓的比賽我看了，」翻譯跟上，「你長得比我想的快。」
劉默說：「謝謝教練。」
裡皮點了下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過身：
「踢完下賽季，想走得更遠，告訴我。」
走出會議室，劉默問翻譯：「裡皮教練說的那個，他是認真的？」
翻譯想了一下：「裡皮教練說話，一般是認真的。」
劉默點點頭，往更衣室走，沒有再問。那句話己經在心裡紮下來了。
接下來幾天，集訓照常。劉默每天跟著節奏走，訓練完還去找了兩次助理教練，問國家隊這邊慣用的戰術手勢——跟南安普頓的不一樣，得重新記。
第三天，他注意到一件事：戰術板上的陣型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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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尚潘·桑赫埃
36 合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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