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過兩個街角，劉默卻沒有駛向通往 M3 高速的方向。
他在路口打了個方向盤，拐進了一家 Sainsbury“s 連鎖超市的停車場。
劉默推了輛購物車走進超市，沒有瞎逛，目標極其明確地首奔生鮮區和日用區。
半個多小時後，重新開回了那棟公寓樓下。
大堂值夜的還是 Marcus ，對方見劉默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超市購物袋走進來，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主動拉開玻璃門：
「早安，Sir.」
「早…Marcus」劉默含糊地應了一句，內心想著還以為進不來，按下了電梯。
密碼是昨晚記下的——她半迷糊讓劉默在門上按的那八個數。
看著眼前黑色的密碼鎖，猶豫了兩秒。這樣擅自折返，似乎有些越界？
可一想起她冰箱裡那些放蔫了的生菜和快過期的酸奶，他又覺得沒那麼多可矯情的。
「嘀、嘀、嘀……」
八位數字依次按下，電子鎖發出輕快的一聲「咔嗒」，鎖舌退回。
劉默推門進去。
客廳裡靜悄悄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早上那碗皮蛋瘦肉粥的微弱餘香。他謹守著分寸，眼神絕不往虛掩的臥室門裡多瞟一眼，活動範圍嚴格限制在客廳和廚房。
他先走到廚房，將兩個袋子裡的東西逐一掏出來。
原本空蕩蕩的冰箱門被重新填滿：整盒的新鮮牛奶、兩板雞蛋、優質牛肉、新鮮的綠葉蔬菜、幾顆蘋果、牛油果，以及放在櫥櫃裡的醬油和麻油。而在冰箱最顯眼的位置，他把剛買的包裝皮蛋和一盒切好的新鮮精瘦肉並排擺好，冰箱旁邊搭著一小袋泰米——正好構成了一套完整的煮粥料。
隨後，他從袋子裡掏出兩個剛買的 LED 燈泡。
昨晚進門時他就注意到了，客廳頂上的主燈少亮了一盞，昨晚整個客廳暗沉沉的。
劉默拉過來一張餐椅，脫掉鞋踩上去，伸長臂膀，憑著身高優勢揭開燈罩，輕鬆下了那不亮的廢燈泡，換上了新的。
按下開關，暖白色的燈光瞬間灑滿客廳，原本有些陰冷的房間陡然多了幾分生氣。
最後，他走到廚房水槽邊。
水龍頭還在「篤、篤、篤」地往外滴著水滴，聲音微弱卻固執。
劉默試著將龍頭擰緊，水滴卻依然順著縫隙往外滲。他稍微用力檢查了一下接縫，心裡有了數——是裡面的橡膠墊圈老化磨損了，需要用扳手拆開更換。
這活兒沒有工具做不了，下次再來弄吧。
做完這一切，劉默環視了一圈明亮整潔的客廳，將換下來的舊燈泡和垃圾收拾裝袋，拎在手裡。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電子鎖發出重重的一聲「嘀」，將門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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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出了倫敦，他一個人握著方向盤，腦子卻沒停下來。
他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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