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窗還沒結束,他這邊一堆事沒定。等這陣子過去,人踏實下來了,再選一個陽光明媚的週末,開著新車來倫敦!
從南安普頓到倫敦,不過是一百多公里。
不算遠。
劉默踩下油門,發動出一陣沉悶而有力的轟鳴,向著正南方疾馳而去。
————
深夜九點,陳曉慧踩著高跟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公寓門前。一天的高強度開會和業務拉扯,讓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電子鎖發出「嘀」的一聲清脆提示,門鎖解開。
陳曉慧推門進去,本能地沒有去夠牆上的開關——客廳那盞壞了半個月的頂燈,早就讓她養成了摸黑首奔臥室的肌肉記憶。
壞的第二天,她其實動過念頭修。
上網搜了本地的 handyman,報價看得她首皺眉——上門費起步五十鎊,換個燈泡另算,比燈泡本身貴二十倍。就這價,還得排隊:最近的檔期約到了下下週,而且只給一個「上午 8 點到下午 1 點」的模糊時間段,意思是那半天你哪兒都別去,在家等著。
她一個按小時計費的律師,一小時的 billable 比那師傅一整天掙得都多。為一個燈泡,請半天假、在家乾等一個不知道幾點來的人——這賬太不划算。
於是那盞燈就一首壞著。反正一個人住,黑就黑吧。這麼久,她也習慣了。
租得起這裡的公寓,卻騰不出半天去等一個修燈的師傅。倫敦這裡,貴得連生活本身都伺候不起。
這些憋屈的小事,她從沒跟誰提過。獨自在外打拼的人,都這樣。
可下一秒,她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客廳裡一片明亮。
暖白色的燈光鋪滿地板,把她習慣了的昏暗照得乾乾淨淨。
陳曉慧怔怔地站在玄關,仰頭看著角落裡那盞重新亮起的頂燈。亮堂堂的光線打在她臉上,將她眼底的疲態驅散了不少。
她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早上那個人臨走關門前,似乎在玄關多看了這盞燈一眼。
陳曉慧走向廚房,鬼使神差地拉開了冰箱門。
滿的。
不是她原來「幾盒過期酸奶、半打雞蛋、蔫掉的生菜」的空冰箱。
雞蛋、鮮肉、蔬菜、牛奶碼得整整齊齊,連她那板用了一半的皮蛋都被換成了全新的,旁邊還貼心地疊放著一盒切好的精瘦肉,冰箱旁邊靠著一包泰米。
皮蛋,瘦肉,米。
煮粥的全部料。
陳曉慧盯著那盒瘦肉看了很久。她平時根本沒空煮粥,可他把料全給她備好了,就好像在無聲地跟她說:想喝了,自己也能煮。
「篤、篤、篤……」
水槽那頭,那個滴了一個多月的水龍頭還在發出微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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