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的吵嚷聲隨著隊友們一個個離開。
倒數第二個走出去的是羅梅烏，門咔噠一聲合攏，整間屋子徹底靜了下來。
劉默還坐在木長椅上。
角落裡，英斯正往揹包裡塞護腿板，拉鍊拉到一半，動作頓住了。他斜眼看著劉默，眼神里沒了剛才跟著大夥兒起鬨時的笑臉。
「尤文圖斯的事？」
劉默手上的動作沒停：「沒定呢。」
英斯把包重重往長凳上一扔，硬皮革材質跟木板撞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在劉默旁邊坐下，兩條大腿攤開，身子微微前傾。
「我在利物浦待了三年。」
英斯的聲音放得很低，
「去之前，我也覺得自己能踢到核心。結果呢？薩拉赫、菲爾米諾、馬內，那條鋒線我在場邊看了整整三年。腿斷了兩次，動了兩次手術，最後只能灰頭土臉地走人。你以為豪門是好蹲的？進去之前你是寶貝，進去之後你只要傷一次、或者連續兩場沒踢好，後面排隊等機會的人能把你淹死。」
劉默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著他。
英斯嘆了口氣手肘搭著劉默的肩膀，語氣緩了下：
「尤文圖斯的中場，排隊的人能從安聯球場排到都靈火車站。」
英斯準備站起來走，
「你過去，是去場上踢球的，還是坐在替補席上，近距離看 C 羅踢球的？把這事想清楚了，別的都是虛的。」
說到「看 C 羅踢球」，英斯像是想起什麼，坐回來了。
「不過你要真去，倒有個東西我跟你提一嘴。」他盯著劉默，
「你一般給我喂球——都是傳到我要去的地方，我迎著球衝，你這一年喂順了。可 C 羅不吃這套。」
劉默等著他繼續說。
「我搶點，是奔球去的，球在哪我往哪追。」
「他不一樣。他跑位是快、慢、快——先用均速帶走後衛，突然停半步。等後衛以為他要接球了，他再猛地二次起速搶前點。你如果按照給我的傳法，把球送到他停頓的那半步，球首接就廢了。你得傳在他二次起速、身體徹底砸進禁區的那一瞬間。」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他要的球落點極刁，得是他抬腳就能首接終結的弧線。我要的是順勢帶一步的球，他要的是首接進網的炸彈。同樣是喂餅，兩碼事。」
「不過這些你現在琢磨沒用，」英斯終於是拎起包，
「真去了，頭一個月盯著他跑，自己體會。最好是能像我們倆一開始那樣加練，默契就這樣一個球一個球喂出來的，我就是提前給你提個醒——別拿餵我的習慣去喂他，不一樣。」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
「不過——」他說，「能讓皮爾洛點你的名，這本事，不是誰都有。」
門一關，英斯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
劉默走到停車場掏出那把路虎鑰匙，想了想繞到了行政樓二樓的高層辦公室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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