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合上筆記型電腦，扣下螢幕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換鞋，手搭在門把上時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劉默。
「我把醜話晾在這兒。」周晟的聲音很沉，
「尤文圖斯不是非你不可。佈雷西亞那邊託納利一旦鬆口，或者拉比奧的經紀人鬧出什麼么蛾子，尤文的預算和位置隨時會給別人。」
劉默坐在沙發上有些走神，手裡握著杯重新在冰箱裡倒出來的冰水下意識回答：「好。」
周晟盯著他，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皮爾洛給你的那套戰術，以為真有個球神能把你藏在後面鍍金。想清楚是好事，但別把想清楚，拖成了被甩下車。」
劉默點了點頭。哈帥走廊裡那句、晟哥這會兒這句，他都聽見了，也都沒往最裡頭擱——最裡頭那塊地方，還滿滿當當地佔著皮爾洛那隻手劃出的那道平遠的弧。
那通影片過去好幾天，尤文這事，劉默沒跟任何人再提，自己悶頭拆了幾晚尤文比賽的錄影。
越拆，心裡那團亂麻越緊。
皮亞尼奇遠走諾坎普，阿圖爾腳下有活但缺縱深，拉比奧特能衝但沒腦子。尤文中場缺的，正好是他這雙能送出穿透性傳球的腳。
尤文缺的，正好是他不缺的。
這麼一想，皮爾洛點他，好像通了。可另一個疙瘩跟著頂上來：滿歐洲這樣的苗子排著隊，尤文球探什麼沒見過，憑什麼偏偏挑中他一個英超中游的中場？
這背後，像是有個在義大利足壇說話有分量的人，替他推了一把。
會是誰？劉默心裡其實有個人影。只是那人影一浮上來，他就有點不敢信——那位老人家，憑什麼為他一個普通球員，去跟尤文開這個口？
第二天中午，焦慮頂到了嗓子眼。劉默翻出手機，聯絡了裡皮帶國足時那個中方翻譯。老頭子英文不好，沒辦法只能先找個人幫忙搭話。
等待期間，他做了件很牛馬的事——攤開一張紙，把想問的一條條列下來。跟當年敲裡皮房門前一樣，他怕自己一激動，話說岔了，把最要緊的漏了。
第一條：是不是您幫忙引薦的尤文？
第二條：這個尤文，該不該去？
第三條：……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三方影片才接通，
另一邊的地中海沿岸的維阿雷喬。
正是義大利的午後，陽光照得院子裡的橄欖樹葉透著翠綠。
七十多歲的老教練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靠在庭院的木椅上，手裡夾著長長的雪茄。
妻子西蒙內塔端著一盤切好的檸檬走過，用義大利語低聲問了一句：
「Chi è?（誰啊？）」
裡皮把雪茄從嘴邊移開，拿遠手機，聲音帶著獨特的沙啞：
「Un ragazzo dalla a.（中國的那個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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