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我想聽您的實話。我想去。不是為了尤文圖斯這西個字的名氣，我是衝著皮爾洛去的。他說的那些在運動戰中出球、用腦子掌控比賽節奏的本事，我做夢都想學會。現在他站在都靈親口說要教我，這種機會，我這輩子可能就只有這一次。」
螢幕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地中海的風吹過橄欖樹，風箏一樣的樹葉沙沙作響。裡皮靜靜地看著螢幕裡的劉默，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阿爾卑斯山脈。
老頭緩緩吐出一口煙，聲音極低，卻都是重點：
「你是想去跟著他，學成另一個安德烈·皮爾洛？」
劉默喉結上下滾了滾：
「……嗯。」
「學不成。」
乾脆的否定。
翻譯的聲音停了一下，才把內容譯了過來。
劉默一時沒接上。
「你以為我當年在國家隊看你踢球，」裡皮問，「看見的是年輕的安德烈？」
劉默的心一跳。
這話，正戳中他這幾天最不敢碰的那點癢——博格巴那麼說，網上那麼喊，連他自己夜裡都偷偷想過。
「不是。」裡皮說，「你像他，也就一點點。別的地方，你倆是兩個人。」
那頭頓了頓。
「我看過你最近的比賽，你的球，是在英超這一年多里被那群野蠻人一次次撞在草皮上、靠著有限的體能分配和時機把握拼出來的，你的傳球是在泥潭裡打滾磨出來的，安德烈？他的優雅是在高臺上俯瞰出來的。你跑去都靈學他的優雅？最後的結果，就是變成一個低配版。」
「你想變成他，最好也就是第二個他。第二個，比第一個差。」
劉默握著手機，沒吭聲。這話不長，可比皮爾洛那一整套「我教你」，還難受。
他盯著紙上第二條——該不該去。張了張嘴，還是問了出來：「那……您覺得，這個尤文，我該去嗎？」
那頭靜了兩秒，裡皮重新把雪茄咬回嘴裡，仰頭看著天空：
「去不去，那是你和經紀人的事。我只告訴你一點——如果你去都靈是為了變成安德烈二世，你足球生涯的終點也就看的到了。去都靈，只能是去踢自己的足球。你得站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東西學過來，長成你自己的。」
電話這頭，劉默盯著那張紙，半天沒說話。
紙上前兩條，老爺子都答了。答得他腦子比打電話前還亂——那杆本來倒向都靈的秤，被「學不成」「踢你自己的球」幾個字攪得晃個不停，可到底該往哪邊落，老頭一個字沒替他定。
「我知道了，謝謝教練。」他最後悶悶應了一句。
「不急。」裡皮說，「想清楚。」
嘟——那頭掛了。
感謝完幫忙翻譯的助理，劉默拿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很久，夕陽慢慢爬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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