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肯尼官宣的第二天，周晟又是自己開車來的老陳家。
上一趟他進這扇門，風衣下襬沾著雨水，懷裡揣著尤文那顆剛拔了引信的手雷。這一趟，還是那件風衣，人卻蔫了半截。他在沙發上坐下，沒開那臺 Macbook，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新聞你自己都看了。」
周晟開口，「我今天來，是跟你復個盤。你得知道到底怎麼沒的。不然……下回還栽。」
劉默點頭。
那條「Here we go」他有刷到，託納利談崩、麥肯尼西百五十萬頂了他這些，他自己也捋明白了。可週晟會來找他覆盤，是他沒想到的。
「你是不是覺得，」
周晟看著他，「尤文選麥肯尼，是嫌你貴、嫌你防守漏——是你不如他？」
劉默沒吭聲。這兩天他確實這麼想的。
「一半對，一半沒說到根上。」周晟搖頭，
「賬面上，你兩千萬的轉會，揹著個人人都知道的防守窟窿；麥肯尼西百五十萬的租借，能跑能搶。託納利沒談成，尤文字就縮著花，這道題，他們不用想。」
「你別急著覺得是你不如他。」周晟看出他臉色，擺了下手，
「你倆短板都擺在明面上。他有球糙，傳球成功率八成都不到，位置紀律也差；你防守漏。都不是完人。可尤文那套——C 羅還在，老將清得七零八落，皮爾洛剛上來，先擺的是三中場——他們要的，是個能滿場跑、能上搶、能後插上搶點的發動機。麥肯尼那個模子，正正好好。他那點糙，身邊有人給他兜；你那個漏，擺進那種滿場跑的體系裡，只會被扒得更開。」
「從球隊的賬本上，」周晟說，「選他，沒毛病。」
屋裡靜了一會兒。
「皮爾洛是真想要你。」周晟盯著他，
「那份評估，他一筆一劃親手籤的。可我後來越想越明白——他要你，跟球隊要人，壓根不是一回事。」
「你接球前那一下、球沒到腳腦子先把線畫完的那個勁兒，」他說得慢，「皮爾洛在你身上，看見的是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他是拿這個挑人的——拿眼緣，拿情分。可球隊不是。球隊拿賬本挑人。」
「這倆一撞，」周晟攤了下手，
「皮爾洛沒爭過。一個臨危受命、自己位子都晃悠、隨時可能下課的新帥，在那間會議室裡說話的分量，就那麼大。他點了你的名，架不住上面拿計算器一按。」
劉默盯著茶几，半晌沒吭聲。
他想起那天影片裡，皮爾洛離開鏡頭前那一眼。原來那個人，連把他簽下來的力氣，都不夠。
周晟忽然換了個語氣，有點苦澀：
「這事，我有責任。」
劉默一愣。
「頂級豪門談引援的節奏，跟英超中下游那些隊，不是一套打法。」
周晟盯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
「函一到，我就該更緊地逼你一句、也逼對面一句，先把咱們的態度甩過去，把那條線焊死。哪怕最後不去，先把姿態擺足，讓皮爾洛在會議室裡替你說話時，手裡有底氣。」
。頭搖了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