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絮也把手裡最後一根柴放進火堆,這時抬眼:“燒完了再添就是,只要樹還在,柴就還有。”
“風雨欲來,就怕樹未必在。”
“你見過哪棵真能活的樹,是被風吹倒的?”
情敵相見,都明白對方揣的什麼心思,故而一語接著一語下來,火藥味甚是濃重。
沈藥之和方絮看似渾不在意,實則都在暗中觀察胡為霜的臉色,見女人唇角略平,不消通氣,便俱是有意點到即止。
沈藥之先開口:“倒也是,不過習慣了世人各有所好,而樹這東西吧,到底是花好、葉好、還是蔭涼好,誰也說不清楚。”
“我喜歡的這棵……花早就落在它該落的地方了,倒是方指揮使——您喜歡什麼?”
這句才是圖窮匕見,所以方絮沒有開口。
胡為霜老神在在,而路昭蹲在火堆另一頭,看完全程嘴角翹起,不乏“你也有今日”那種朋友間的幸災樂禍。
方絮隔著火堆對上他的視線,表情平淡地回了個絕殺:
“路昭,你那根乾糧糊了。”
“——啊!?”
路昭的痛心疾首不提,四人裡唯一一個真正動了那根烤乾糧的卻是沈藥之。
只見他將路昭那根烤糊了的乾糧拿來,輕車熟路地剝去外頭那一層焦殼,再把裡頭沒糊的部分掰成了兩半,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朝胡為霜的方向遞過去,語氣促狹:
“三娘,嚐嚐路小侯爺的廚藝。”
胡為霜看著眼前這半塊乾糧,又看了看路昭蹲在火堆前手忙腳亂烤第二根的樣子,也有些想笑。
不過她忍住了,還嚥下一口嚼了嚼。
“其實能吃,比之前的糊粥強。”
這評價很是中肯,但沒看住又被揭了黑歷史的路昭頭也不抬:“不要再提那鍋粥了!!”
考慮到路昭極有可能惱羞成怒,且對方報復手段也劍走偏鋒的情況,沈藥之跟了一手後,難得沒嘲諷什麼,而是又掰了一塊乾糧放進嘴裡。
青年嚼得很慢——他這副身體吃硬的乾糧確實費勁。
方絮卻意想不到地開口了:“沈藥之。”
“嗯?”
這個回答是下意識的,因為沈藥之的注意還停留在發現胡為霜對乾糧下口的位置和自己掰開的那一塊剛好是相鄰的邊緣這件事上。
“殷羅被拖在荊州途中的訊息,是灰叔自己查到的,還是武林盟遞的?”
他嚼乾糧的動作慢了一拍:“武林盟遞的,灰叔只是轉述。”
說完,沈藥之也明白了方絮這一問的言下之意是什麼,輕嗤了聲。
“我爹當了這麼多年盟主,總得有點家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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