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逐層剝離,陳年腐土混雜著舊糞池的潮溼腐氣,撲面而來。隨著深度不斷增加,挖掘機師傅喊道:“看到東西了!”
土層之下,一截慘白的骨頭,赫然暴露出來。
全場瞬間靜了下來,圍觀的村民也呆若木雞。
重案組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頂點。二十七年失蹤的幼子,終於重見天日。
屍骨被小心翼翼完整清理、封裝、送檢。
市局物證中心,夏明加急勘驗,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專案組全員震愕,一片譁然。
夏明盯著檢驗報告,皺著眉頭,語氣很沉重,帶著點不敢相信:“你看,這孩子的骨骼發育、還有體型比例,都不像是唐永生十個月大兒子的樣子。這具屍骨,根據檢測資料,應該才一個月左右。”
陸燐猛地抬眼,更致命的結論緊隨其後。
夏明接著說道:“DNA比對也己經完成,與唐永生、劉小敏夫妻無任何親緣匹配。”
“還有——”夏明頓了頓:“性別生物學鑑定:女嬰。”
驚天大反轉,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眾人原本以為挖出的是唐家被抱走的幼子遺骸,是本案最後的受害者閉環。
可深埋楊家糞坑二十餘年的,竟是一具無名新生女嬰遺骨。不是唐永生家的孩子、不是男童,年齡性別完全對不上。
荒謬、詭異、顛覆所有預判。
連夜再審楊紅兵。審訊室氣氛壓抑到窒息。
陸燐將DNA報告、骨骼鑑定報告狠狠拍在桌面,目光如雷霆壓下:“你埋的是一個月大的無名女嬰!不是唐永生的兒子!你還要隱瞞到什麼時候?”
楊紅兵看著報告,眼神空茫。他呆呆盯著那行“女嬰、非唐永生親緣”的結論,嘴唇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扛到底:“我不知道……我當年埋的就是我帶走的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二十多年了,或許我記混了。”
漏洞百出,荒誕至極,卻態度頑固如鐵。他寧可頂著殺人埋屍的死罪認罪,寧可胡言亂語記憶錯亂,也絕不肯吐出半個字的實情。
陸燐盯著他頑固蒼老的側臉,清楚明白——這老頭鐵了心要頂罪,以死封口。他攬下所有罪名,用一具莫名的女嬰白骨混淆視聽、打亂偵查、拖延時間、模糊真相。
可這具女嬰又是從哪裡來的?
陸燐最後丟擲最鋒利、最致命的一擊:“不說案子,也可以。說你兒子,楊偉豐。”
短短幾個字。方才哪怕面對死刑指控都面色不變的楊紅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僵硬,呼吸驟停。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瞬間掀起滔天巨浪,所有偽裝、所有決絕、所有硬撐,在這一刻徹底破防他死死閉緊嘴,下頜繃得發抖,頭顱微微低垂。
沉默。徹徹底底、一言不發的沉默。
無論陸燐如何追問、如何施壓、如何拆解邏輯、如何丟擲證據。
楊紅兵自始至終,閉口,沉默,死扛。一字不答。
案子破了一半,真相近在咫尺。
楊紅兵保持沉默,陸燐替他說:“二十七年前案發當晚,是楊紅金夜裡出門請唐永生幫他家母豬接生。”
“是他在路上偶遇了你兒子楊偉豐,隨口閒聊,他說唐永生今晚整夜不會在家,要幫他的母豬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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