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擦過手腕的瞬間，皮膚髮黑，陸凡立刻切斷靈力連線。他後退半步，斬魔劍橫在身前，盯著那道手指長的空間裂痕。風從裡面吹出，冷得不像這片天地的氣息。
祖珠還在震動，頻率變了，像心跳，又像某種倒計時。裂紋中的光順著紋路蔓延，越擴越深。他想用斬魔劍封住裂痕，可劍尖剛靠近，裂痕猛地擴大，又一道黑氣射出，被他側身躲開。
他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的祖珠。掌心傳來灼痛，不是熱，是刺骨的寒。以往祖珠與他共鳴，靈力流轉順暢，現在卻像反向抽走他的力量，經脈一陣陣發空。
他咬牙，調動殘存的雙生印之力，強行切斷祖珠與經脈的連線。斬魔劍插入陣臺，穩住身形。膝蓋下的石板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灰白霧氣，時間流變得紊亂，耳邊有重疊的腳步聲，卻又看不見人影。
他閉眼，在識海中呼喚：“你到底要做什麼？”
沒有回應。只有祖珠內部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是遠古鐘聲，震得神魂發顫。
他再次催動意念，聲音更重：“我給你信任，讓你護我母親，讓我活到今天。現在你要毀掉一切？”
這一次，祖珠動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浮現在他意識深處。它沒有具體形態，輪廓由無數細碎光點組成，聲音斷續：“……它……在修復……可代價是……時空錯亂……”
“什麼在修復？”陸凡問。
“法則碎片。”那聲音說，“血魔撕裂的秩序，正在被補全。我必須吸收時空能量，否則崩潰會擴散。”
陸凡明白了。斬魔劍斬碎血魔虛影時，那一擊超出了當前世界的承受極限，撕開了時空裂痕。祖珠不是失控，是在執行更高層級的修復程式。
可這過程會吞噬周圍的一切，包括他。
“你能控制嗎？”他問。
“不能。”意識體說，“但你可以。凡骨之軀，能承載斷裂的因果。你是容器。”
陸凡睜開眼。裂痕仍在擴張，邊緣開始扭曲，像布料被撕開。空氣中有細微的噼啪聲，彷彿空間本身在斷裂。
他不再壓制祖珠。反而鬆開經脈封鎖，主動引導靈力，模擬道基重塑的頻率，嘗試與祖珠共振。
起初毫無反應。祖珠依舊抽取他的力量，寒意順著手臂往上爬。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進喉嚨，神志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趙元武的話：“凡骨非枷鎖，是鑰匙。”
他不是在對抗祖珠，而是在成為它的鑰匙。
他調整呼吸，將《引氣訣》的節奏融入靈力流動。每一次迴圈，都讓祖珠的震動慢半拍。漸漸地，那股被抽取的力量開始迴流，帶著不屬於這片天地的能量——混雜著斷裂的時間線、破碎的記憶片段、陌生世界的氣息。
他盤坐在陣眼中央，斬魔劍橫於膝上。劍身殘留的月神之力自動形成屏障，擋在外圍。第一波能量衝入丹田時，肋骨處舊傷崩裂，鮮血浸透衣襟。
他沒動。
第二波更強，識海像被重錘砸中，眼前閃過無數畫面：一個穿黑袍的男人站在祭壇上，手裡握著和他一樣的玉墜；一個小女孩在雪地裡哭喊，身後是倒塌的宮殿；還有他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頭頂懸著兩輪月亮。
都不是他的記憶。
但他知道，這些是過去，或是未來。
他默唸《引氣訣》，以凡骨為容器，硬生生將混亂能量壓縮。每一次壓縮，身體就顫抖一次，牙齒咬出血。丹田深處，一點銀白色光芒開始旋轉。
那是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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