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站在陣臺邊緣,手指還停留在那圈刻痕上。血滴進去後,地面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能感覺到祖珠在胸口輕輕跳動,節奏比剛才穩定了許多。可這平靜來得太快,反而讓人不安。
聯盟弟子從遠處圍過來,腳步剛靠近陣臺就被一股無形力量擋住。有人伸手試探,指尖碰到空氣就彈了回來,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能量場還在波動!”一名弟子喊道。
陸凡沒回頭。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裂開的傷口,那是剛才強行切斷靈力連線時留下的。血已經幹了,結成黑色的痂。他抬起腳,踩進陣眼中央,雙腳落在那圈與道基同源的紋路上。
一瞬間,身體裡的道基開始震動。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共鳴,像兩塊相同的石頭互相敲擊發出的聲音。他閉眼,把《引氣訣》的運轉路線重新走了一遍。這一次,祖珠沒有抽離他的力量,而是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最後沉入丹田,和道基融為一體。
他睜開眼,看向慕容雪。
她站在三步之外,臉色有些白。月華簪還在她髮間,但簪尾的光暗了幾分。剛才那一戰耗得太多,她也撐得勉強。
“我們得讓‘雙月’真正合一。”陸凡說。
慕容雪沒說話,只是盯著陣眼。
“現在的陣法壓不住血魔真身。”陸凡繼續說,“它只能攔住分魂和先鋒。真正的封印,需要更完整的月神之力。”
慕容雪抬頭看他:“你已經有打算了?”
“我在想能不能用祖珠碎片代替核心媒介。”陸凡摸了摸胸前的玉墜,“它是從你族中流落出來的,理論上應該能承載同樣的力量。”
他說完,取下玉墜,按進陣眼刻痕裡。
一道銀光閃過,隨即熄滅。紋路只亮了一瞬,便再無反應。
“不夠。”陸凡低聲說,“差一點……還是差一點。”
慕容雪走上前,伸手握住玉墜,輕輕拉出來。她的指腹擦過刻痕表面,忽然停住。
“不是差一點。”她說,“是根本不對等。祖珠碎片能引動陣法,但無法完成融合。只有真正的月神血脈,才能讓雙月合為一輪滿月。”
陸凡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說什麼?”
“我說,”慕容雪直視著他,“要啟動終極陣法,必須有人以自身為引,把全部月神之力注入陣心。而這個人,只能是我。”
“不行。”陸凡鬆開手,聲音很硬,“還有別的辦法。我可以試斬魔劍重鑄陣基,或者引動地脈逆流重塑能量結構——”
“那些都需要時間。”慕容雪打斷他,“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你感覺不到嗎?”
她指向地下。
陸凡蹲下,手掌貼在石板上。一絲極低的震動正從深處傳來,像是某種東西在翻身。那不是靈氣波動,也不是普通的地動,而是帶著壓迫感的呼吸聲。
“它快醒了。”慕容雪輕聲說。
陸凡站起來,拳頭握緊:“我不接受這個選擇。”
“這不是你接不接受的問題。”慕容雪退後半步,“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誰。我不是天風宗的首席煉丹師,我是月神族留在世上的最後一根鎖鏈。這一戰,我本就是為此活著的。”
“那你呢?”陸凡盯著她,“你的命就不重要?小虎子死了,趙長老死了,我娘也走了——我不想再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消失!”
慕容雪看著他,眼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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