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蹌一下,膝蓋差點跪地。強撐著穩住身形,回頭看見兩人已封住所有退路。他們站位講究,進退有度,明顯受過同一套訓練。
他喘息著,額角滲出冷汗。體力快到極限了。肩傷流血不止,腿上又添新傷,體內靈氣僅剩一絲。再拖下去,不用他們動手,他自己就會倒下。
他握緊劍柄,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胸前玉墜再次發燙!
比剛才更烈,像是要燒穿他的皮肉。他心頭一震,目光掃向左側灰袍人——那人袖口掠過一絲暗紅紋路,在昏暗中幾乎看不見。那不是染料,是織進布料裡的符線,隱隱泛著微光。
祖珠就是感應到這個才響的。
他猛地記起父親留下的舊包袱裡,有塊褪色的布條也帶著類似紋路。當時他以為是補丁,隨手扔進了柴堆。現在想來,那或許是線索。
他不動聲色,故意踉蹌後退半步,左手按在牆上穩住身體。右手指節微微鬆開又收緊,調整握劍角度。
“你還想跑?”右邊那人冷笑,“這地方我們清過三遍,你留不下痕跡。”
陸凡不答,反而低聲說:“你們清的是表面。真正的東西,從來不在地上。”
兩人一頓。
他抓住這瞬息破綻,突然暴起出劍,劍鋒直取左側灰袍人咽喉。那人沒想到他還能反擊,倉促抬臂格擋。劍刃擦著袖子劃過,竟將那抹暗紅紋路割裂開來。
“嗤——”
細微的破裂聲響起,像是某種封印被撕開。緊接著,一股陌生的氣息瀰漫出來,帶著腐鐵與焦木混合的味道。祖珠劇烈震動,玉墜燙得幾乎拿不住。
灰袍人臉色驟變,急忙後撤一步,右手迅速按住破損處。可已經晚了。那一絲氣息洩露出來,被祖珠牢牢鎖定。
陸凡借勢一腳踹出,正中對方胸口。那人悶哼一聲,接連退了三步,撞塌了半邊朽木支架。碎石轟然落下,砸在兩人之間,揚起大片煙塵。
他不戀戰,轉身翻出地窖缺口,落地時左腿一軟,差點跪倒。強撐著爬起,沿著河床凹帶疾行。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但他們被坍塌阻住,一時無法追出。
他拼命往前跑,每一步都牽動傷口。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乾涸的河床上。視野有些模糊,但他不敢停下。直到衝進一處窪地,才撲倒在凹陷處,捂住肩膀喘息。
風還在刮,帶著沙粒拍在臉上。他趴在地上,聽著身後動靜。追兵沒有跟來,或許還在清理塌方。他緩了口氣,顫抖著手再次掏出碎屑,貼上玉墜。
這一次,玉墜微微震顫,頻率與剛才預警時一致。
他閉眼細察體內餘韻,發現祖珠並非完全啟用,而是短暫捕捉到了某種“排斥性氣息”才觸發防禦本能。那種氣息陌生卻隱約熟悉,就像父親舊物上殘留的那一絲痕跡。
他終於明白:祖珠不能主動預警所有危險,但它能識別與“那個組織”相關的特殊標記。
他睜開眼,望向北方深處。那裡黑沉沉一片,連風都靜了下來。剛才那串新腳印,就是通向那個方向的。
他靠著溼冷的巖壁慢慢坐起,把碎屑和玉墜緊緊攥在手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外面風沙漸大,掩蓋了血跡,也掩蓋了他的蹤影。
他低頭看了眼肩頭傷口,血還在滲,但流速慢了。腿上的劃傷火辣辣地疼,走路會受影響。可他不能停。
他扶著巖壁站起身,雙腿發軟,但撐住了。他伏低身子,沿著河床西側繼續前行。每一步都試探著落腳點,避開鬆軟沙地。
前方不遠處,那串新腳印依舊清晰可見,整齊排列,通向北方深處。他盯著那串腳印,許久沒有動作。
然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伏下身子,重新隱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