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西側煙塵再起。
一隊黑影從斜坡後殺出,竟是另一支敵軍小隊,顯然早已繞後包抄。他們目標明確——直撲押運車隊。
“糟了!”慕容雪失聲喊道。
那是她親自帶隊押送的丹藥車,車上裝著三百枚療傷丹和五十瓶止血散,原本計劃送往前線臨時救治點。此刻護衛僅有十二人,面對突然殺出的伏兵,瞬間被打散陣型。
一輛丹藥車被掀翻,瓷瓶滾落泥中,有的當場碎裂,丹藥混入塵土。另一輛被敵兵用骨鉤拉倒,引燃火油袋,烈焰騰起數丈。
慕容雪拔腿就要衝過去,卻被兩名黑甲戰士攔住去路。她甩出兩張爆炎符,勉強逼退一人,但另一人已欺近身側,骨刃直取她脖頸。她側身閃避,肩頭仍被劃開一道血口,染紅了半邊衣襟。
“別管藥了!”陸凡遠遠吼道,“回來!”
她咬牙,終究沒再往前衝,而是藉著一枚煙霧符脫身,向主城方向撤退。但她回頭那一眼,清楚看見最後一輛丹藥車在火焰中崩解,火光照亮了敵兵冷漠的面具。
前線陣地上,聯盟修士已退至壕溝邊緣。敵軍先鋒緊追不捨,攻勢毫不停滯。那名帶頭戰士站在屍堆上,抬起右臂,掌心朝天。剎那間,他周身黑氣翻湧,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從中爬出三具渾身纏繞鐵鏈的枯骨傀儡,眼窩燃燒著幽藍火焰。
“陰煞傀?”一名老修士驚呼,“他們竟把死人煉成了戰兵!”
傀儡咆哮著撲來,速度快得驚人。修士們匆忙應戰,有人祭出法器砸碎其頭顱,可那傀儡竟無視損傷,繼續撲咬。一名青年修士被撲倒在地,喉嚨被啃出一個血洞,慘叫戛然而止。
陸凡揮劍斬斷一隻傀儡手臂,卻發現斷口處不斷再生,黑氣纏繞下迅速復原。他心頭一沉——這些敵人不僅裝備詭異,連戰術都經過精心設計,專門剋制常規防禦手段。
“不能再拖了。”他咬牙傳音身旁副將,“通知主城,準備關閉北門,啟動內層防禦陣法。前沿陣地……守不住了。”
副將點頭,立即分出兩人往回奔去。
陸凡最後看了一眼戰場。壕溝前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多具屍體,大多是青年編組成員,臉上還帶著稚氣未脫的驚恐。輪守隊傷亡過半,剩餘之人也都帶傷,氣息紊亂。
敵軍先鋒卻幾乎毫髮無損。那名首領立於屍堆之上,緩緩轉頭,視線穿過硝煙,直直落在陸凡身上。
陸凡握緊長劍,沒有後退。
他知道,這一戰從一開始就輸了節奏。敵軍掌握情報,熟知地形,行動精準如刀切豆腐。而他們,還在磨合指令、清點物資、訓練新人。
差距太大。
但他不能退。只要他還站著,就還有人敢跟著站。
“所有人聽令!”他高聲喊,“按二號預案,向主城外圍集結!傷員優先撤離,不得滯留戰場!”
殘餘修士開始有序後撤。有人扶起受傷同伴,有人撿起掉落的兵器,更多人則是沉默地邁步,腳步沉重卻未曾停歇。
陸凡斷後。他一邊留意敵軍動向,一邊檢查是否有遺漏傷員。當他跨過一名昏迷的少年修士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不是人聲。
像是金屬刮擦骨頭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
那名敵軍先鋒首領正一步步走來,骨刃拖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他身後,整支先鋒部佇列陣推進,步伐整齊,毫無疲態。
陸凡屏住呼吸,緩緩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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