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那小吏抱著只黑漆箱子跑進來，箱身刻著朵曼陀羅花，花瓣的紋路深得能藏住細灰——竟和她現代法醫箱上的花紋分毫不差。
沈硯的手指微微發抖，指尖撫過冰涼的曼陀羅花瓣。
箱子上了銅鎖，鑰匙就在她腰間的荷包裡——原主的記憶裡，這鎖只有她能開。
她掏出鑰匙，“咔嗒”一聲擰開，看見裡面的東西時鬆了口氣：銀針、銀釵、骨針、量尺、紅油傘，還有一套精鋼打製的解剖刀，刀身上刻著極小的“韋氏”二字，是原主族叔送的。
箱子最底層，她摸到個冰涼的物件。
抽出來一看，是支獸骨做的筆，筆身纖細，刻著和箱子上一樣的曼陀羅花紋，筆尖鋒利得能劃破指尖。
她攥著筆，指腹摩挲著骨筆的紋路——每一道都刻得極深，像是用刀一筆一劃剜出來的。
“這……這是你師父留下的？”
王全的聲音突然軟了，盯著骨筆的眼神帶著幾分敬畏，
“你師父嚥氣前，把這個交給你，說……說能寫盡天下冤屈。”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主的師父是前任秘案司主官，姓陳，去年秋天突然沒了，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這支骨筆。
原主說，師父臨終前告訴她，這骨筆是前朝太醫令的遺物，刻著曼陀羅花紋，能驗出尋常法子查不到的毒。
她把骨筆塞進腰間荷包，再抬頭時眼睛亮得嚇人：“拿銀釵來，再燒盆炭火。”
王全不敢多問，趕緊讓仵作去準備。
沈硯蹲回屍身前，指尖再次觸上林婕妤的後頸——那裡有個針尖大的紅點，周圍泛著淡青的瘀斑。
她呼吸一滯，想起原主的記憶：師父曾說過，有些毒是用針管打進去的，痕跡小得像蚊子叮的，得仔仔細細才能瞧出來。
仵作端來炭火，銀釵燒得通紅。沈硯捏著銀釵，緩緩探進林婕妤的咽喉——不過片刻，銀釵尖就黑了，像被煙燻過似的，用溼巾怎麼擦都擦不掉。
“是毒。”
她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在眾人心上。王全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這……這可咋整？陛下要的是死因，要是查不出來……”
“能查出來。”
沈硯打斷他，拿起骨筆，指尖刮過林婕妤的指甲縫——暗紅的泥土落在她掌心，帶著股熟悉的香氣，是蓬萊殿後花園的硃砂土，混了檀香末，專門用來肥花的。
“婕妤不是在秘獄死的，是死後被拋過來的。”
她抬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仵作，
“你們誰去過蓬萊殿？”
小仵作小豆子怯生生舉了手，聲音發顫：“我……我今早跟著獄卒去抬屍，蓬萊殿後花園有片牡丹，土就是這樣的，紅兮兮的。”
沈硯點點頭，把泥土收進個瓷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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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