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秘案司骨筆驚宮》第51章 邊關疑雲(1)

作者:風中的煙火味·24天前

第51章

大理寺的槐花香,剛漫過“明鏡高懸”的匾額,纏上硃紅廊柱時,沈硯正指尖轉著骨筆,案上那封急報的封皮,先硌了下她沾著糖霜的指尖。

紙頁是涼州都督王君廓的文書,邊緣還沾著細碎的居延澤沙粒,墨字裡浸著邊關的長風與砂礫氣,讀來都覺唇齒間裹著大漠的涼 。

小吏捧著文書立在堂下,聲線發顫地念到“十二具士兵屍體全爛了”時,韓七剛端來的薑茶“啪”地摔在青石板上。

滾燙的茶漬濺溼他灰布褲腳,瓷片碎在雨漬裡,像極了方才那聲驚呼裡的慌亂。

沈硯指尖一頓,摘下沾著蜜棗糖霜的鹿皮手套,骨筆在指間無意識轉著圈。

左眉骨的舊疤痕被晨光灼得發疼,她抬眼看向裴行儉,語氣沉得像邊關的夜:“裴卿,上月突厥遊騎犯邊,王都督報的是‘折損三人’,如今卻送來十二具爛屍——他藏著什麼貓膩?”

裴行儉指尖敲了敲文書上那枚“曼陀羅”印泥,目光掃過蕭徹銀甲上未乾的雨漬,沉聲開口:“蕭中郎將,你帶二十名千牛衛,隨沈司首去停屍房。”

“涼州的屍體,怕不是普通的戰亡。”

停屍房的石灰味混著腐氣鑽鼻子,剛推開門就嗆得人眉心發緊。

蕭徹的裂冰劍早己出鞘,劍刃挑開第一具屍體的麻布時,連眉都沒皺一下。

腐肉泡得發漲,像浸了水的饅頭,指尖一碰就往下掉渣,蛆蟲順著布縫爬進他甲縫,卻半點沒影響他的動作。

上次沈硯驗林婕妤屍體時,他也是這般,穩穩站在她右側,替她擋著仵作們驚恐的目光,用銀甲替她隔出一方清淨。

沈硯蹲下身,骨筆挑開屍體手腕的皮肉,皮下浮著細細的曼陀羅紋,紋路深淺、弧度,和終南山鐵盒上的、骨筆上的分毫不差。

她指尖剛觸到那紋絡,袖中骨筆突然燙得驚人,筆身曼陀羅紋泛著淡紅光,眼前猛地閃過一段片段:

終南山的破廟裡,燭火晃著原主師父的白髮,他手裡攥著塊刻滿曼陀羅的玉牌,聲音沙啞又鄭重:“阿硯,這是南楚的‘腐骨散’,沾膚即爛,無藥可解,唯有天山雪蓮能暫壓其毒……”

“沈司首?”

蕭徹的聲音拉回她的神思,他指尖還抵在屍體傷口處,眉峰擰成一道深結。

沈硯甩了甩髮麻的手,骨筆的紅光還在微微閃爍,她抬眼看向蕭徹,語氣平靜卻藏著鋒芒:“蕭中郎將,你怎麼看?”

“不是刀傷。”蕭徹銀甲蹭過停屍房木柱,留下一道淺痕,他指尖點向屍體傷口邊緣,“傷口邊緣有黑紋,像你說過的南楚蠱毒,卻又更烈。”

“比蠱毒更毒。”沈硯用骨針挑開屍體指甲縫,裡面嵌著顆沙棗核,居延澤特有的沙棗核,只有南楚遺民營地才種 。

她抬頭時,眼睛亮得像柄未出鞘的刀,鋒芒藏在眼底:“王都督說‘遇突厥遊騎’,可這沙棗核,是南楚營地的特產,他在撒謊。”

話音剛落,停屍房的門簾突然被人猛地掀開,涼州參軍李達闖了進來。

他玄色戰袍沾著灰塵,褲腳還沾著未搓乾淨的沙棗泥,額角滲著冷汗,神色倉皇。

“沈司首!王都督說這屍體不能驗!”李達聲音發顫,往後退了半步,“突厥人還在邊境盯著,傳出去要動搖軍心!”

沈硯的手套上還沾著腐肉碎屑,她慢悠悠站起身,骨筆的筆尖抵在李達喉結旁,距離不過半寸,冷意逼人。

“李參軍,你昨天去了居延澤的南楚營地吧?”她語氣平淡,卻像針一樣扎進人心,“沙棗泥還沒搓乾淨,藏不住的。”

李達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喉結劇烈滾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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