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桃的紙鳶線死死纏在蕭徹銀甲的護腕上。
她踮著腳使勁拽線，雙丫髻歪成了亂糟糟的小漩渦。
雙丫髻上的銀梅花耳釘撞在耳尖，發出細碎又清脆的聲響。
“硯哥哥你就說句準話！那破廟的老和尚煮的山泉水茶，比西市最金貴的祁門茶還香。”
“上次我偷喝半壺，他舉著掃帚追了我半座山！”
沈硯咬著剛買的糖火燒，甜糯的糖稀順著指縫，沾到了骨筆筆身。
她漫不經心地轉了轉骨筆，這是她拿定主意前的習慣性動作。
糖火燒的甜香混著骨筆自帶的檀木味，一同鑽進她的鼻尖。
“先把浮屍案的供狀呈給陛下。”
她用袖口隨意擦了擦嘴角，指尖還殘留著白日驗屍時的冰涼水汽。
“許墨的墨影剛招了滅口南楚遺民的事，他現在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指不定要撲上來咬誰。”
蕭徹正低著頭，耐心幫溫桃解著纏在一起的紙鳶線。
銀甲甲片蹭過竹製鳶骨，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的耳尖紅得透亮，像西市攤上剛出爐的蜜棗。
“我讓千牛衛的暗樁死死盯著許府後巷，他要是派死士出城，半個時辰內就能傳信到終南山。”
他把解下來的紙鳶線遞還給溫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身側的糖火燒紙包。
方才沈硯笑著打趣他“耳尖比糖稀還甜”，那股熱意至今還燒在他耳尖，久久散不去。
暮色漸濃，裴行儉的斷指敲著廊柱的聲音，從遠處緩緩飄過來。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封蓋著火漆的密信，燈影落在他臉上，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
“沈司首，陛下召你去太極殿，要聽浮屍案的詳報。”
他邁步走近，一眼看見溫桃藏在身後的紙鳶，啞著嗓子輕笑出聲。
“小桃子又要去終南山野？上次你把玄空和尚種的山茶花摘了，他拎著茶鏟追到大理寺找我要說法，說‘那丫頭比山上的獼猴還淘’！”
溫桃吐著舌頭，飛快把紙鳶往背後藏得更緊。
“老和尚太小氣！不就是幾朵花嗎，我還給了他一塊桂花糖呢！”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拽住沈硯的袖子，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子。
“對了！玄空和尚認識你師父！上次我跟他提‘大理寺的沈司首有支骨筆’，他突然攥著我的手說‘那筆是南楚的鑰匙，能開永珍鏡’！”
沈硯手裡的糖火燒“啪嗒”一聲，掉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點心碎屑濺起來，鑽進了她的鞋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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