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口諭，許墨暫免中書侍郎之職，待案結後再議處置。
可沈硯心裡清楚，許墨的爪牙早就伸進了長安的每一條巷弄。
方才出太極殿時，她分明看見廊柱後躲著一個穿灰衣的人。
那人指尖戴著的，是和墨影殺手一模一樣的鴿血紅寶石戒指。
回到大理寺時，蕭徹還在臺階上靜靜等著她。
他的銀甲上落了一層細碎的菊瓣，站在燈籠光影下，像一塊浸了月光的暖玉。
“陛下怎麼說？”
“許墨停職了。”
沈硯抬手，拍掉官服上沾著的菊瓣，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耳尖。
那裡依舊是熱的，像白日里剛出爐的糖火燒，燙得人心尖微顫。
“但他的人還在盯著南楚遺民的動向，一刻都沒放鬆。”
她從懷裡掏出那封火漆信，信皮上還沾著陛下御案的墨漬。
“明天寅時，西市門口見，溫桃要是遲到，我就把她的桂花糕都分給門口的流浪狗。”
蕭徹的耳尖變得更紅，下意識伸手幫她理了理歪掉的髮簪。
“我讓暗衛提前去終南山探路，破廟周圍三里都布了崗，確保萬無一失。”
他的指尖輕輕碰到她的發頂，又慌忙縮回手，聲音軟得像被風颳碎的月光。
“你……小心點。”
沈硯笑了，握著骨筆挑掉他銀甲上沾著的菊瓣。
“蕭中郎將這是怕我被老和尚的掃帚追著跑？還是怕我蹲在破廟門口驗屍，忘了吃你買的糖火燒？”
蕭徹別過臉，刻意看向別處，輕輕咳嗽了一聲。
“風……風大。”
溫桃的笑聲從院子裡傳過來，像一串被搖響的銀鈴，清脆又熱鬧。
“硯哥哥！我把乾糧裝在你最愛的黑漆木箱裡了！桂花糕放了兩層油紙，糖火燒還熱著呢！”
沈硯望著院子裡暖黃的燈光，聽著溫桃歡快的喊叫，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骨筆。
筆身的熱度己經慢慢退去，可上面的曼陀羅花紋，依舊泛著淡淡的光。
像師父生前教她寫驗屍冊時，輕輕點在她手背上的墨點，溫暖又清晰。
她推開房門，一眼看見窗臺上躺著一朵白色的曼陀羅花。
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水，紋路和骨筆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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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