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浸在月光裡，涼得像塊剛從井裡打上來的玉。
沈硯攥著溫桃塞的桂花糕紙包，指縫漏出的甜香裹著骨筆的腥氣，在風裡纏成細絲線，繞著她左眉骨的疤痕打旋。
腰間的骨筆又燙起來，像師父當年握著她的手教驗屍時的溫度。
那時候原主還小，總嫌骨筆涼，師父就把筆放在懷裡焐熱了再遞她。
“硯哥哥！”
西市巷口的燈籠突然晃了晃，溫桃扎著雙丫髻的腦袋從賣糖人的攤子後面鑽出來，銀梅花耳釘沾著糖霜，手裡舉著張皺巴巴的桑皮紙。
“你看！城西土地廟的牆根，有人畫這個！”
她把紙展開，上面歪歪扭扭塗著圈血月，邊緣爬著條赤蛇，和許墨袖口的墨影標記分毫不差。
沈硯的指尖蹭過紙面上的硃砂痕跡。
溫涼的，帶著股熟悉的腥氣，像牽機引毒液幹後的味道。
她摸了摸腰間的骨筆，筆身的曼陀羅紋正泛著淡紫的光。
“溫桃，去聞香閣拿避蠱香，我去土地廟看看。”
“我陪你！”
溫桃攥住她的袖子，糖霜蹭在玄色官服上，像點沒化的雪。
“那廟邪門得很，昨天張挑夫進去撿柴，出來就說見著南楚的鬼魂！”
沈硯拍了拍她的手，指節蹭過她耳後的銀耳釘。
“你留在西市接應，要是我半個時辰沒回來，就去千牛衛找蕭徹。”
土地廟在城西亂葬崗旁邊，門楣上的“土地正神”匾額掉了一半，掛在牆上晃悠，像只缺了嘴的鬼。
沈硯點燃避蠱香，艾草味裹著南楚蠱香鑽進鼻子，她皺了皺眉，推開廟門。
門軸發出腐朽的吱呀聲，像有人在黑暗裡嘆氣。
廟裡的香案翻倒在地，供果爛成黑泥，牆根畫著圈血月符號，硃砂還沒幹，滲進磚縫裡，像凝固的血。
沈硯蹲下來，用骨筆挑了點硃砂。
指尖沾到的瞬間，骨筆突然震動，筆尖的曼陀羅紋亮起，照得硃砂裡的細小白點無所遁形。
是牽機引的蛇毒結晶。
樑上的灰塵簌簌掉下來。
沈硯抬頭，看見個黑衣人影，面具上畫著赤蛇，手裡的刀泛著藍光。
是塗了牽機引的毒刀。
她往旁邊滾了兩步，刀劈在香案上，木屑飛濺，帶著股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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