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草裡混著離魂散粉末,曲江浮屍所中之毒,正是此物。”
溫桃撿起玉簪,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泥土,手指摩挲著耳墜,聲音漸漸低沉,眼底泛起難過。
“楚江氏十年前就徹底失蹤了,我爹孃說他們躲在終南山深處,靠採藥種藥度日,他們的離魂散可救人亦可害人,能讓人短暫失智,也能讓人徹底淪為活死人,我爹孃還說,楚江氏從不輕易用此藥害人,除非是被逼到絕境。”
蕭徹蹲下身,指尖拂過井沿茂密的青苔,抬眼看向沈硯,眼神里既有審視,更有藏不住的擔憂。
“滿月夜曲江頭,正是浮屍頻發之地,對方約你前往,吉凶難料,你當真要去?”
沈硯指尖轉著骨筆,指上淡青的屍斑痕跡還未完全褪去,那是白日驗屍留下的印記,她將紙條摺好收入懷中,動作沉穩。
“屍體從不說謊,活人卻處處遮掩,周掌櫃神色異常,面具人突襲試探,楚江氏主動邀約,所有線頭都系在滿月夜,既然對方遞了帖子,我沒有不去的道理。”
溫桃連忙拉住她的衣袖,眼眶微微發紅。
“硯哥哥,楚江氏的離魂散太過兇險,沾之便形同活屍,我實在怕你出事,我們不去行不行?”
沈硯拍了拍她的手背,從袖中摸出一隻青釉小瓷瓶,瓶中是她親手調變的醒藥,辛辣刺鼻,專破迷香迷藥。
“我曉得其中危險,這瓶藥你收好,遇危急時首接砸在對方臉上,可令其瞬間目不能睜,你便能脫身。”
溫桃抱著瓷瓶,抿嘴小聲道。
“硯哥哥比我孃親還要囉嗦。”
蕭徹在一旁看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又迅速恢復冷峻。
“天色己晚,我送你們回去,周掌櫃我己派人暗中盯緊,此刻不宜打草驚蛇。”
沈硯望向街角,只見周掌櫃鬼鬼祟祟縮回藥鋪,神色慌張。
“他與面具人必定相識,甚至知曉楚江氏下落,只是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時候。”
蕭徹劍鞘輕叩掌心。
“要不要先行拿下拷問,逼問出楚江氏藏身之處?”
沈硯輕輕搖頭,拾起那片青鱗草,葉片己微微發蔫。
“釣大魚需長線,現在抓人只會讓對方警覺,滿月夜他們必會現身,屆時一併收網,浮屍案、離魂散、楚江氏下落,便可一併查清。”
晚風捲著藥香掠過,回春堂的藥幌在風中輕響,沈硯按住懷中紙條,指尖觸到腰間骨筆,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神安定。
她清楚,三日後的滿月曲江,那個面具怪人將為她揭開一道門,門後藏著南楚遺民的血淚,藏著浮屍連環命案的真相,也藏著許墨與墨影更深的陰謀。
溫桃提著花籃走在前方,銀梅花耳釘在暮色中閃爍,蕭徹伴在沈硯身側,劍鞘輕垂,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內側。
月色漸明,將三人身影拉長,青石板路延伸向遠方。
再過三日,一輪圓月將高懸曲江之上,照亮水面,也照徹所有沉在暗處的陰謀與屍骨。
骨筆在腰間微微發燙,像是在靜靜等待那場註定到來的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