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腳步聲重重撞在硃紅宮牆上,震盪得樑上積年的香灰簌簌往下掉落,落滿肩頭與案几。
沈硯的指尖剛碰到驗屍箱的銅鎖,袖中的骨筆便驟然化作一塊燒紅的熱炭,隔著層層布料,燙得她小臂不住發顫。
她咬緊牙關,將剛集齊的永珍鏡水晶碎片死死塞進箱底,這是師父用性命守護的東西,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絕不能落入許墨之手。
“南楚鼎後面藏有密道。”
裴行儉突然沉聲開口,緋色官服的衣角掃過鼎身繁複的青鸞紋,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當年太宗皇帝營建太廟,南楚遺民曾參與地基修築,我翻閱前朝舊檔,這條密道首通太廟後園的老槐樹下。”
蕭徹的裂冰劍重重磕在青銅鼎耳上,清脆的青銅震鳴刺得人耳鼓發疼。
“牆是空的。”
他伸手猛地推向鼎後的紅牆,牆面竟緩緩向內凹陷,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暗道赫然顯現,潮溼的黴味混著泥土的腥氣,瞬間撲面而來。
溫桃拽著沈硯的袖子,慌慌張張往暗道裡鑽,耳上的銀梅花耳釘撞在沈硯手腕上,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
“硯哥哥,我上次爬老槐樹的時候,看見樹洞裡藏著一個銅盒子!會不會和這些事有關係?”
她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顫抖,卻下意識把沈硯的驗屍箱往自己懷裡抱了抱,這是她眼下唯一能幫上忙的事。
暗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青鸞紋,與終南山的石紋、太廟的玉琮紋路,分毫不差。
沈硯摸出火摺子點亮,搖曳的火光映滿牆紋路,忽然發現青鸞圖案的眼窩處,嵌著一顆細小的曼陀羅籽,紋路與她手中骨筆上的圖案,完全重合。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剛要伸手去觸碰那顆曼陀羅籽,袖中的骨筆竟自行飛竄而出,唰地一下,精準扎進青鸞紋的眼窩之中。
劇痛如同凌厲的電流,瞬間竄過整條指尖,沈硯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驟然發白。
眼前的黑暗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片青灰色的天空緩緩鋪展開來,那是終南山的清晨,薄霧繚繞。
師父穿著一身粗布道袍,將骨筆輕輕放在一塊通透的水晶之上,語氣溫和又鄭重。
“影核是骨筆的魂,只有找到能與之共鳴的人,才能徹底喚醒它。”
他的手指緩緩拂過骨筆上的曼陀羅紋,字字清晰,“等影核覺醒,永珍鏡便能照出世間所有真相,包括你我的過往,一切塵封的秘密,都會一一揭開。”
“師父!”
沈硯失聲喊出,伸手想要觸碰,卻只撈到一片虛空,根本碰不到師父的衣角。
眼前的畫面瞬間碎裂成千萬片,盡數墜入骨筆的紋路之中。
骨筆上的曼陀羅紋,開始緩緩亮起青藍色的柔光,將整條暗道映照得如同一條發光的青蛇,光影流轉。
“硯哥哥!你的手!”
溫桃的驚叫聲猛地拉回沈硯的意識。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鮮血正源源不斷滲出,血珠一滴滴落在骨筆之上,瞬間便被曼陀羅紋盡數吸收,筆身的光芒愈發熾盛,亮得足以看清牆壁上的隱秘刻痕。
“影核醒,永珍開;青鸞鳴,冤魂來。”
裴行儉快步湊過來,花白的髮絲被青藍光暈染成淺青,神色滿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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