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的餘音還繞著殿角的銅鈴打轉。
沈硯突然聽見門檻碎裂的聲響。
不是風捲桂枝撞擊的脆響，是靴跟碾過青石板的銳聲，像瓷碗重重砸在磚地上。
她的指尖瞬間扣住骨筆。
掌心的曼陀羅紋驟然發燙，燙得像是一塊剛從火裡撿出的熱炭。
“蕭將軍，西北角。”
話未說完，一團濃黑的霧氣從殿外洶湧湧入。
那不是尋常夜霧，是浸了幻香的黑紗。
霧氣裡裹著苦杏仁的澀味，還混著青蜈蠱卵特有的腥氣，刺鼻又詭異。
溫桃的尖叫驟然刺破黑霧。
“是迷魂散！我去拿聞香閣的解藥！”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再無半點聲響。
沈硯的眼前猛地一陣暈眩。
周遭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
太極殿的硃紅立柱，瞬間化作終南山挺拔的青竹。
殿壁上的青鸞紋壁畫，褪成了古老的南楚圖騰。
她心知，自己己然中了幻香。
可掌心的骨筆依舊滾燙，灼得指尖發疼。
正是這股痛感，讓她死死攥著清醒，能看清幻境裡的裂痕。
殿樑上落的不是灰塵，是曼陀羅花粉。
蕭徹身上的銀甲，幻化成了原主師父的玄色官服。
就連溫桃耳上的銀梅花耳釘，也變成了師父臨終前塞給她的碎玉。
“硯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樑上緩緩落下。
沈硯猛地抬頭。
她看見原主師父坐在殿樑上，玄色官服沾著些許壁畫粉塵，左眉骨的疤痕，與她的一模一樣。
他手裡握著一支骨筆，與她手中的這支湊成一對，筆身的曼陀羅紋交纏相繞，光暈流轉。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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