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閣的茉莉香裹著糖炒栗子的甜氣撞進來時,沈硯剛把清虛觀帶回來的地圖攤在八仙桌上。
雕花木窗支著,風捲著細碎的白花瓣落在玄色官服上,她指尖沾著茶漬,在地圖上圈出終南山北麓的位置。
正是老周紙條裡寫的“石破天驚處”。
溫桃拽著養母林姨的袖子,把拼好的九頭鳥玉佩往她眼前送。
“姨!你看這玉佩!是清虛觀觀主留的,和我孃的那半剛好合上!”
林姨的手在發抖,粗糙的指尖撫過玉佩上的紋路,眼淚砸在青石板地上,暈開小團溼痕。
“這是你孃的陪嫁。當年她和周叔一起從南楚逃出來,說要守著南楚的魂,哪怕……哪怕只剩半塊玉佩。”
她轉身撲進櫃檯底下,翻出個繡著褪色九頭鳥的紅布包。
布包邊角磨得起毛,裡面躺著半塊青銅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南楚影衛”西個小纂,還有張皺巴巴的麻紙,字跡是老周的,帶著煙味的潦草。
“若見握骨筆的姑娘,帶她去清虛觀後坡,第三棵松樹下埋著遺蹟總圖。周楚彥絕筆。”
沈硯的指尖頓在麻紙上。
周楚彥,這才是觀主的真名。
原主師父的記憶裡,那個替他保管木盒的“老周”,原來竟是南楚昭明太子的影衛。
她摩挲著骨筆上的曼陀羅花紋,筆身傳來熟悉的溫度,像師父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周叔上個月來找過我。”
林姨用帕子擦著眼睛,聲音裡帶著顫。
“他說‘墨影的人摸到清虛觀了’,還說要是他沒回來,就讓我把這包東西交給‘拿骨筆的沈司首’。我以為……以為他只是去躲躲,沒想到……”
窗外突然傳來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蕭徹的裂冰劍己出鞘,劍刃映著廊下的燈籠光,泛著冷白。
“是墨影的人。腳步聲重,帶著刀。”
話音未落,門被踹開。
木栓斷裂的脆響像道炸雷,三個穿黑衫的人衝進來,領頭的短刀淬著藍毒,刀光首劈沈硯面門。
蕭徹的劍快得像銀電,“鐺”的一聲格開短刀,劍風掃落了廊下的茉莉。
沈硯往旁邊一閃,骨筆的筆尖精準劃破領頭人的手腕。
那人疼得悶哼,手腕上的鴿血紅寶石戒指晃了晃,正好撞進她眼裡。
“許墨的狗,倒學會戴主子的戒指了。”
沈硯冷笑,指尖用力,骨筆往他脈門裡紮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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