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霧裹著松脂味，像浸了藥汁的棉絮，貼在人臉上發悶。
沈硯趴在蕭徹背上，能聽見他的心跳。
比渭水官道上快了半拍，像打鼓似的，撞得她心口發疼。
腰間的骨筆突然發燙，筆身的曼陀羅紋路映得她掌心發紅。
她剛要摸，就聽見“咻”的一聲。
箭鏃劃破霧層的聲音，像條淬了毒的蛇。
“趴下！”
蕭徹的手臂猛地收緊，把沈硯往懷裡按得幾乎窒息。
下一秒，“噗”的悶響傳來，熱乎的血味混進霧裡。
沈硯的後背瞬間溼了一片，是蕭徹的血。
馬受驚揚起前蹄，蕭徹抱著她滾下馬鞍，後背砸在碎石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硯的頭撞在他胸口，聽見他悶哼一聲，血從肩膀滲出來，染紅了猩紅的披風。
“蕭徹！”
沈硯掙扎著坐起來，手剛碰到他的肩膀，就沾了滿手黏膩的血。
蕭徹的臉蒼白得像紙，嘴角卻扯出個笑，聲音啞得像砂紙。
“別怕……我沒事。”
可他的指尖在發抖，抓著沈硯的手腕，指節泛著青白。
溫桃的馬嘶鳴著衝過來，她滾下馬鞍，連爬帶跑地撲過來。
“硯哥哥！他中箭了！”
沈硯摸出驗屍箱，手指抖得幾乎打不開鎖。
“拿骨筆和止血粉——箱子最下面！”
她喊。
溫桃手忙腳亂地翻，把骨筆塞給她時，指尖還沾著蕭徹的血。
沈硯用骨筆挑開蕭徹的披風，看見箭鏃紮在右肩。
三稜形的箭頭刻著南楚的纏枝紋，和曲江池死士的箭一模一樣。
“是墨影的人。”
她咬著牙，骨筆尖端抵住箭頭。
“箭上有毒，得趕緊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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