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霧像浸了水的棉絮，裹著三個人的身影往遺蹟裡鑽。
沈硯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沉得發疼的重量。
蕭徹的胳膊搭在她肩上，頭歪在她頸窩，呼吸掠過耳尖時，帶著股甜腥的毒味，像師父筆記裡寫的“牽機引入肺腑”的徵兆。
溫桃在旁邊扶著蕭徹的腰，她的雙丫髻散了，髮絲黏在滿是汗水的臉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楓葉。
“硯哥哥，他的手……涼得像塊冰。”
沈硯的指尖蹭過腰間的骨筆，筆身的曼陀羅突然滾燙，青灰色的紋路順著指縫往上爬，像條發光的蛇。
她低頭看，紋路的末端正指向遺蹟深處，像在拽著她往某個方向走。
“前面左轉。”
她咬著牙把蕭徹的重量往上提了提。
“師父說過，南楚遺蹟的‘回春堂’有青鱗草，能解牽機引的毒。”
溫桃抹了把眼淚，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拽住她的袖子。
“對！我娘說過，南楚的醫館門楣上都刻蛇杖——上次在聞香閣見過畫！”
霧裡的風突然變了方向，裹著股焦味撲面而來。
沈硯抬頭，看見前面的石牆下躺著個穿灰布衫的人。
是墨影的死士，左臉的刀疤還沾著血，手裡的弓掉在旁邊，箭壺空了。
溫桃嚇得往她身後縮。
“是剛才那個男人！他、他怎麼死了？”
沈硯蹲下來，用骨筆挑開死士的衣領。
脖子上有個青紫色的指印，是被人捏碎喉骨致命的。
“是許墨的人。”
她站起身，指尖沾了點死士衣領上的菸灰。
“他們要滅口。”
蕭徹的喉嚨裡突然發出細碎的呻吟，沈硯趕緊把他的頭抬起來。
看見他的嘴唇己經紫得發黑，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像要掉下來的眼淚。
她摸出懷裡的水晶，按在他的額頭上。
淡藍色的微光滲進他的皮膚，他的眉頭皺了皺，嘴裡含糊地念著。
“火……許墨……燒了……”
沈硯的心一沉，想起蕭徹之前說的“許墨要燒遺蹟”，她抓住他的手。
”！呢我賠沒還，酒的箱驗我喝次上，睡許不你——他住攔會們我，道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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