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的風裹著焦糊味撞進鼻腔時，沈硯剛把溫桃塞來的桂花糖咬碎半顆。
糖渣卡在喉嚨裡，她咳得肩頭髮顫，手裡的驗屍箱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蕭徹兩步跨過來，指尖虛虛扶在她肘間，銀甲的涼意透過官服滲進來。
“慢著。”
沈硯揮揮手把糖渣嚥下去，抬頭望向前方的廢墟。
曾經雕樑畫棟的觀星樓只剩幾截焦黑木柱，像枯瘦的手指抓著墨色天幕。
火雖滅了，煙還扭著細蛇往上鑽，飄到月亮底下，染得那輪月都泛著灰。
王全抹著額角的汗跑過來，酒糟鼻紅得像熟蝦。
“沈司首，屍體在二樓橫樑下，仵作剛扒出來——”
“帶路。”
沈硯打斷他，把驗屍箱往肩上提了提。
玄色官服沾了路邊草屑，她沒工夫拍，左眉骨的淺淡疤痕在月光下泛著白。
那是穿越時撞的，如今倒成了她的標記。
二樓樓板燒穿大半，踩上去吱呀作響。
沈硯蹲在焦屍前，先碰了碰地面灰燼。
餘溫未散，說明起火不超過半個時辰。
焦屍蜷成一團，皮膚全燒沒了，骨骼暴露在外，指骨攥得死緊，像要抓住什麼。
她抽出骨筆，筆尖順著胸骨紋路划過去。
骨頭上的星狀灼痕，和前幾日曲江池浮屍的骨骼灼痕一模一樣。
“嘶——”
骨筆突然發燙，沈硯指尖一顫。
眼前掠過片段畫面：穿灰布袍的師父蹲在同樣位置，手裡拿著塊刻南楚火符的青石板。
旁邊站個穿青衫的人，背對著她，聲音像浸了水的棉絮。
“這火符能燒得連骨頭都不剩，你確定要查？”
師父的聲音很冷。
“南楚遺民的事，我管定了。”
畫面碎成光點，沈硯猛地回神，指節抵著額頭。
蕭徹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輕得像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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