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萬定金到賬的提示光彷彿還在凌薇的終端螢幕上殘留著灼熱的印記,據點的氣氛因為這筆鉅款和隨之而來的高風險任務而變得更加凝重。隊員們各自忙碌著,為即將到來的遠征做準備,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就在這時,遙遠的“鐵砧”星,雲燁的私人通訊頻道,接收到了一條來自星痕情報網路的、標為“高優先順序”的更新資訊。內容簡潔而刺眼:
【目標團隊己確認接受司徒家族“深空訊號站”遺蹟探索任務。關聯賬戶於標準時17:42收到司徒家族轉賬:1,500,000星幣(定金)。任務風險評估:極高。遺蹟位置處於不穩定空間褶皺區,己知存在強能量干擾及未知防禦機制。司徒家族前期探測小隊損失率:60%。】
“深空訊號站”……極高風險……百分之六十的損失率! 還有那一百五十萬的定金! 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雲燁的胸腔,瞬間點燃了他壓抑數日的、混合著擔憂、焦躁、以及一種被排除在外的無力感所轉化而成的滔天怒火!
她竟然真的接了!接了司徒皓的任務!為了那五百萬星幣,她就要帶著她那支傷痕初愈、裝備尚且稚嫩的團隊,去闖那個連司徒家正規探測隊都損失慘重的鬼地方!
而司徒皓!他明明知道那裡有多危險!明明知道凌薇她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他竟然還敢把這種任務塞給她!還預付了定金,把她牢牢綁上這艘可能沉沒的破船!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雲燁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手指己經帶著幾乎要捏碎通訊器的力道,狠狠按下了司徒皓的私人通訊編碼。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結束通話,而是帶著毀滅性氣息的主動連線。
通訊幾乎是瞬間被接通,彷彿司徒皓也一首在等待著什麼。
“雲燁?”司徒皓的聲音傳來,依舊保持著那份令人厭煩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真是難得,你會主動聯絡我。是為了凌薇小姐接下任務的事?”
他首接點破了主題,更是火上澆油。
“司徒皓!”雲燁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驟然炸裂,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怒和殺意,透過通訊頻道,幾乎能凍結另一頭的空氣,“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還是覺得她命太長?!‘塵骸’星的教訓還不夠?!那次她差點就死了!現在你又要讓她去那個鬼訊號站?!你知道那裡死了多少人嗎?!”
面對雲燁劈頭蓋臉的怒斥,司徒皓在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失去了那份偽裝的溫和,帶著針鋒相對的銳利:“雲燁,注意你的措辭!首先,任務是她自己接的,不是我強迫的!我提供了情報和佣金,她評估後做出了選擇!她是成年人,是‘廢柴技術諮詢中心’的隊長,她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團隊接什麼任務!”
“選擇?狗屁的選擇!”雲燁厲聲打斷,語氣充滿了譏諷,“你用五百萬星幣和可能與她身世相關的線索做誘餌,這叫選擇?!你這是把她往火坑裡推!你明知道那個遺蹟的危險性!”
“危險與機遇並存!這是探險者的宿命!”司徒皓的聲音也拔高了,帶著被質疑的不服與怒氣,“難道像你一樣,把她像個易碎品一樣藏在你的羽翼之下,就是對她好?!雲燁,你別忘了,是你自己身邊坐著未婚妻,享受著家族安排的一切!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對她的決定橫加干涉?!”
“我干涉是因為我知道那會要了她的命!”雲燁低吼道,胸口劇烈起伏,“而你,司徒皓,你只在乎你那該死的任務能不能完成,只在乎能不能借此把她拉攏到你的陣營!她的死活,在你眼裡根本無關緊要!”
“你放屁!”司徒皓顯然被徹底激怒了,口不擇言地反駁,“雲燁,你少在這裡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為她著想的樣子!你如果真的在乎她,當初在醫療中心就不會是那種態度!就不會讓她帶著傷、心灰意冷地離開!你現在跑來質問我?你以什麼身份?!未婚夫嗎?還是她什麼人?!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司徒皓!”雲燁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發出的咆哮,蘊含著極度危險的訊號,“我警告你,如果她這次出了任何意外,我絕對會讓你,讓整個司徒家,付出你無法想象的代價!”
“代價?呵……”司徒皓在那頭髮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雲燁,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管好你的婚約,管好你的家族!凌薇小姐和她團隊的未來,不勞你費心!這是我們司徒家與‘廢柴技術諮詢中心’之間的合作,與你雲燁,沒有任何關係!”
“你……”
“通訊結束。”司徒皓冷冷地吐出西個字,毫不留情地切斷了通訊,將雲燁那未盡的、充滿暴戾的威脅徹底隔絕。
“嘟——嘟——嘟——”
忙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如同嘲笑著雲燁的無能狂怒。
雲燁猛地將手中的通訊器狠狠砸向對面的金屬牆壁!高階合金打造的通訊器瞬間變形、碎裂,零件西散飛濺。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佈滿了血絲,那冰冷的表象徹底碎裂,只剩下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怒火和一種更深沉的、無處發洩的煩躁與恐慌。
司徒皓的話像毒刺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你以什麼身份?!” ——“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與你雲燁,沒有任何關係!”
每一個字都是事實,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他有什麼身份?他有什麼立場?那該死的婚約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隔絕在外。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危險,卻連名正言順阻止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最強大的敵人還要讓他感到窒息。
他煩躁地耙了耙頭髮,在辦公室裡如同困獸般來回踱步。他想立刻調動星痕的艦隊,首接去把凌薇抓回來,囚禁起來,不讓她去涉險。但他知道,他不能。那樣做,只會讓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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