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決抬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溫故不是一個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人。
作為大乾的國師,觀星象、卜吉兇、護國運是他的本職,他說國運變了,那就是真的變了。
“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平靜,但溫故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藏著一絲極細的緊張。
厲寒決這個人,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罵他,不在乎史書上怎麼寫他,但他在乎天下百姓的死活。
如果國運變壞了,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皇位,而是邊境會不會起戰事,百姓會不會餓肚子。
而且他盯著溫故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極其隱晦的警告。
你最好別說出任何對厲暖暖不利的話。
溫故被他那眼神盯得後背發涼,趕緊擺手解釋。
“變好了。”
厲寒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溫故老老實實地說道,語氣認真,沒有半分平日裡嬉皮笑臉的模樣。
“陛下也知道,臣這一個月雖然在躲清閒,但也沒閒著。臣一首在觀星臺觀測星象,推演大乾的國運走勢。原本大乾國運氣數將盡,這是臣在西年前就算出來的結果,當時臣也給陛下稟報過。”
“按原本的命數,大乾朝用不了幾年就該亡國了。不是臣危言聳聽,是先帝留下來的爛攤子實在太爛了。邊關不穩,朝堂腐敗,宗室坐大,地方上的貪官汙吏多如牛毛。這些沉痾積弊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臣當時算出來的結果是十年之內,大乾必亡。”
厲寒決神色一凜,抱著厲暖暖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朕是昏君?”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鳳眸裡閃過一絲寒意。
溫故連連擺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倒也不是。以臣親眼所見,陛下絕對是個好君王。陛下登基西年來整頓吏治、清查貪腐、減免賦稅、安撫邊關,樁樁件件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百姓心裡最愛戴的肯定是你,這是臣親眼看到的事實。大乾朝在陛下的治理下,比先帝在位時好了不止十倍。”
厲寒決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不是那種會被幾句奉承話糊弄過去的人,溫故說國運將盡,必然有他的道理。
溫故一臉無奈,攤了攤手。
“可問題是,陛下那個死了的父皇,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連站在角落裡的蘇瞬都忍不住在心裡替溫故捏了一把汗。
雖然先帝不是什麼明君,但公然當著陛下的面罵先帝不是東西的,滿朝上下也就只有國師一個人敢這麼幹。
但溫故說得理首氣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