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金鑾殿上的氣氛從第一個出列陳情的老王爺開口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會好過。
瑞王厲景淵謀害安國公主被關進天牢,恭王厲莊當街抗旨被一併收押,這兩個訊息像兩塊巨石砸進宗室這潭渾水裡,激起的不是漣漪,是驚濤駭浪。
那些平日裡躲在王府裡享清福的老王爺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
說來說去無非是一個意思,瑞王雖然有錯,但畢竟沒有釀成大禍,公主也沒有受傷,何必如此重罰?
恭王是長輩,就算言語有失,也不該被關進天牢。
陛下如此處置,未免太過苛刻,有失仁君之風。
厲寒決坐在龍椅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目光從那些老王爺臉上掃過。
等最後一個老王爺說完,殿裡終於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著他的回應。
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皇叔的意思,朕聽明白了。”
他微微前傾,鳳眸從宗室佇列的最左端掃到最右端,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寸。
“你們是覺得,朕的嫡公主要被殺了,朕都不能替她討個公道?”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那是不是有一日,朕被瑞王殺了,你們也覺得是撥亂反正?”
滿殿死寂。
方才還慷慨陳詞的老王爺們,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縫裡。
厲寒決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靠回龍椅,語氣更冷。
“怎麼?當年瑞王謀反,羅貴妃逼宮,朕念在先帝遺詔的份上饒了他一命。你們便覺得他是天命所歸了?覺得朕這個皇帝當得名不正言不順?覺得他厲景淵才該坐在這個位置上?”
這話一齣口,滿朝文武齊齊跪下,膝蓋撞在磚地上的聲音響成一片。
“臣等不敢!”
“不敢?”
厲寒決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宗室佇列最前方那個白髮蒼蒼的身影上。
趙王厲桓,先帝的堂兄,宗室裡輩分最高、年紀最大的老王爺。
方才就是他帶頭站出來。
他活了七十多歲,經歷了三代帝王,在宗室裡德高望重,連先帝都對他客客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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