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厲寒決又帶著厲暖暖上朝了。
上一次他抱著她上金鑾殿的時候,滿朝文武以為這個被陛下抱在懷裡的小丫頭不過是一時的新鮮。
陛下年輕氣盛,寵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可後來發生的事打了所有人的臉。
瑞王被關進天牢,恭王被一併收押,趙王中風不起,淑妃和二皇子被賜死。
所以今天,當厲寒決再次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出現在金鑾殿上的時候,沒有人再敢小看那個窩在陛下懷裡打哈欠的小東西。
厲暖暖今天穿了一件明黃色的小宮裝,頭上兩個小揪揪扎得整整齊齊,坐在厲寒決膝頭,背靠著他的胸口,兩條小短腿懸在龍椅邊緣晃來晃去。
她手裡抱著一個奶瓶,時不時嘬一口,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掃過底下烏泱泱的人頭。
她知道今天這場早朝不太平。
昨天德妃在御書房門口吃了閉門羹,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果然,朝議剛開了個頭,彈劾大戰就開始了。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戶部侍郎周秉安,德妃的父親。
“啟稟陛下,臣周秉安有本啟奏。自安國公主入宮以來,後宮不寧,朝堂不安。靜妃母子因她而死,趙美人因她而禁足,瑞王因她而入獄,恭王因她而受辱,趙王府一脈因她而遭池魚之殃,淑妃與二皇子更是因她而喪命。”
“短短數月,宮中變故頻生,人人自危。臣斗膽首言,此女來路不明,身份可疑,宛如災星降世,實乃不祥之兆。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將此女送往行宮安置,遠離宮闈,以安天下!”
他說得慷慨激昂,說到最後眼眶都紅了,像是真的是在為天下蒼生而泣血進諫。
他話音剛落,身後齊刷刷跪倒了一片,全是提前串聯好的朝臣。
“臣等附議!”
厲暖暖坐在厲寒決膝頭,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反應。
她嘬了一口奶,腮幫子鼓了鼓,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奶嗝。
他們說她來路不明,她是從仙界來的,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來歷都正。
他們說她是災星,她幫厲寒決拔掉了大乾最深最爛的幾顆毒瘤,挽回了十年國運,這份功績比他們磕一百個響頭都實在。
他們說她是妖物,他們中間那些貪汙的受賄的結黨營私的勾結叛逆的,誰才是真正的妖物?
所以他們彈劾她,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她擋了他們的路。
厲寒決沒有說話。
他靠在龍椅上,一隻手搭在厲暖暖的小肚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
整個金鑾殿的溫度在一點一點降低,跪在地上的大臣們一個接一個閉了嘴,最後只剩下周秉安還站著,額頭上己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厲寒決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周秉安身上。
“看來,德妃昨日揣測聖意被罰禁足還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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