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德妃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
逆著殿外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那身影太小了,還沒她妝臺高,但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從容得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後花園。
身後還跟著一個黑衣女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腰間短刀的刀柄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厲暖暖走到殿中央,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癱坐在牆角、雙手捂臉的德妃,目光從她指縫間露出的潰爛皮膚上掃過,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把她的手拉開。”
夜幽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扣住德妃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從臉上掰開按在身側。
德妃想要掙扎,但她的力氣在夜幽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她的臉徹底暴露在燭光下,潰爛的皮膚、扭曲的黑斑、眼角乾涸的血痕,每一處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她方才經歷的非人痛苦。
厲暖暖歪了歪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冷冷的審視。
“這張臉,和你下的邪術挺配的。”
德妃渾身劇烈一震,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厲暖暖。
那雙潰爛的眼眶裡翻湧著震驚。
她一首以為是皇后搞的鬼,可此刻站在這寢殿裡的不是皇后的宮女,不是陛下的禁衛軍,而是這個她恨之入骨的小災星。
那張白嫩的小臉上沒有任何懼色,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讓她脊背發涼的從容。
“是你?是你搞的鬼,是你毀了我的臉……”
這小災星,就是個妖物。
厲暖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又甜又冷,和厲寒決生氣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你搞錯了一件事。不是我毀了你的臉,是你自己毀了你的臉。你用邪術害人,邪術反噬其身,這叫做因果報應,天經地義。就算今天沒有我站在這裡,你請人來害我母后的東西,也遲早會回到你自己身上。我只是幫你加了一點點的速。”
德妃瘋狂地搖頭,嘶啞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你胡說!你這個妖女!你和你那個來歷不明的娘一樣,你們都是妖物!你們不得好死!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說不定,陛下就是遇到了那個妖物,才生下了這個小賤種。
厲暖暖沒有生氣。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德妃,等她吼完了,才淡淡地開口。
“你的因果,會反噬到你所有至親身上。你父親在天牢裡,你的兄弟在朝中,你的族人在各處為官。你用邪術害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你借來的每一分邪力,都會從他們的身上討回來。你爹年紀大了,天牢裡陰冷潮溼,你說他受不受得住?你的幾個兄弟在朝中為官,這些年仗著你的勢撈了不少油水,你覺得陛下會不會去查一查?”
德妃的瞳孔驟然收縮,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而上的恐懼。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因果報應?那都是廟裡的禿驢編出來騙香火錢的!我父親在天牢裡不會有事的——我兄弟在朝中根基深厚,陛下不會動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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