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並不在意德妃的話。
天譴嗎？
她活了三生三世，見過太多人把天譴掛在嘴邊，用來詛咒比自己更強的人。
可就算蒼天有眼，若是真有空管凡間的閒事，那德妃一家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德妃的父親在朝中結黨營私多年，她的兄長仗著外戚身份侵佔民田、魚肉百姓，她的族人在各地為官盤剝百姓、中飽私囊。
這些人哪一個不該遭天譴？
可他們不都好好地活到了今天？
蒼天太忙了，管不過來的。
但沒關係，蒼天不管的事，她來管。
他們都不怕，她這個正道新星怕什麼？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夜幽，聲音不大，卻讓人脊背發涼。
“夜幽姐姐，給她喂點不會死的毒藥吧。”
一死了之，太便宜德妃了。
她差點害死皇后，害得鳳舞殿裡跪了一地的太醫，害得厲寒決差點又要揹負一份無法償還的愧疚。
她犯下的罪，一條命不夠還。
死太輕鬆了，活著才難受。
她要讓德妃活著，活在這個被她親手砸爛的寢宮裡，頂著一張潰爛的臉，日日夜夜被痛苦啃噬，有足夠的時間去品嚐她種下的惡果。
德妃瞬間瞪大了眼睛，那雙潰爛的眼眶裡翻湧著無法遏制的恐懼。
她拼命往牆角縮，被夜幽扣住的雙手瘋狂掙扎，指甲在地磚上摳出了幾道淺淺的白痕。
“你要做什麼？你……你敢……本宮是德妃！本宮是陛下的妃子！你沒有權力給本宮下毒！來人！來人啊！把這個妖女給本宮拖出去！”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寢殿裡迴盪，但殿外沒有任何回應。
宮女們早就躲得遠遠的了，而禁衛軍早在厲暖暖踏入這座寢殿的那一刻，就被夜幽無聲地清退了。
這整座寢宮，沒有人會來救她。
厲暖暖衝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那笑容天真無邪，卻又讓人脊背發涼。
“德妃娘娘，讓你死太便宜你了。你害我母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後果？你給她下邪術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疼不疼？沒有吧？那現在也不用問了。好好受著，這是你該還的債。”
德妃瘋狂地搖頭掙扎，想要甩開夜幽的手。
但她的力氣在夜幽面前如同蚍蜉撼樹，那隻扣住她手腕的手紋絲不動。
夜幽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瓷瓶，單手拔開瓶塞，一手捏住德妃的下頜，強迫她張開嘴，將瓶中濃黑的藥汁一滴不剩地灌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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