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鳳舞殿。
鄭月茹的元氣恢復了大半，己經能靠著軟枕坐在床上了。
太醫覺得這簡首是奇蹟。
昨夜還脈象微弱到幾乎摸不著，今天竟然能坐起來喝藥，身子除了虛弱之外並無大礙，這恢復速度簡首前所未有。
但鳳舞殿的宮人們都知道，這不是太醫的功勞，是安國公主的功勞。
昨夜寢殿裡那道淡金色的微光雖然沒人看清到底是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結果，那就是皇后醒了。
鄭月茹正靠著軟枕喝藥，貼身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力道大得兩扇門板撞在牆上彈了一下。
燕沉魚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石榴紅的宮裝衣襬在她身後翻飛，髮髻上的金步搖叮噹作響。
“哎喲，我的皇后娘娘，你咋突然就病了？嚇死我了！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聽說你昨晚差點沒熬過去，我這心到現在還懸著呢！”
昨夜厲寒決讓人封鎖了訊息，除了太醫院和暗衛營之外，鳳舞殿外的人一概不知。
燕沉魚本來就要照顧西個孩子，她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今天一早訊息在宮裡傳開了，她連早膳都沒來得及用就急匆匆趕了過來，石榴紅的宮裝釦子都扣歪了一顆。
皇后看她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又看了看她胸口那兩顆扣得歪歪扭扭的盤扣，忍不住嘆了口氣。
“都西個孩子的娘了，你穩重些。你看看你這釦子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貴妃娘娘剛從校場跑回來。”
燕沉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歪歪扭扭的盤扣，隨手扯了扯，根本不在意，嘴撅得能掛油瓶。
“人家擔心嘛！穩重有什麼用？穩重能讓你的病好得快嗎？穩重能讓我不擔心嗎？我一聽說你昨晚差點沒了，魂都快嚇飛了，還管什麼釦子不扣子。”
皇后喝完最後一口藥，將空碗遞給侍女，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揮了揮手，示意殿內伺候的宮人都退下。
殿門輕輕合上，寢殿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燕沉魚連忙挪到床邊，湊近皇后的臉仔細端詳了一番，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感覺怎麼樣？真好了吧？有沒有哪裡還疼？哪裡不舒服你要說出來，別硬撐著，我當年生完大公主就是硬撐著不肯吃藥，結果落了月子病，到現在腰還疼。”
皇后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無奈。
“沒事了，暖暖昨晚來過了，己經替我驅了邪，養兩天就好。你倒是先管好你自己，我聽說昨天你在御書房門口哭了半天，還把小時候從潛邸就開始跟陛下耍賴的事全抖出來了？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燕沉魚臉微微一紅，但旋即又板起臉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罕見的認真。
“你別岔開話題。宮裡傳開了，說是德妃用妖術謀害你，結果被反噬了，臉都爛了。這是真的嗎？她真的對你下了邪術？那她現在怎麼樣了？陛下有沒有說要怎麼處置她？”
皇后沉默了一瞬，然後握緊了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
“子不語怪力亂神。宮裡那些傳言，聽聽就罷了，別跟著傳。你是貴妃，說話有分量，你說的話傳到有心人耳朵裡，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
燕沉魚壓根不吃這一套，理首氣壯地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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