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這攤水太深了，德妃只是浮在最上面的一層油花，底下還藏著多少看不見的暗流，誰也說不準。
暖暖確實不能永遠被護在羽翼底下，她總要自己飛的。
可她就是心疼，疼得不行。
一個兩歲的孩子，不該承受這些。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了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孃親，我來找你了！”
燕沉魚下意識朝門口看去，只見厲暖暖邁著小短腿跨過門檻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食盒，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那食盒的分量顯然不輕，小傢伙兩隻手一起用力才勉強拎穩，走起路來身子微微後仰。
燕沉魚猛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接過她手裡的食盒，聲音又急又心疼。
“下人呢？怎麼讓你一個小孩拎這麼重的東西？你身邊那麼多人，就沒人幫你拎一下？”
她說得起勁，忽然發現站在殿門外的青籬和赤羽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她，而夜幽不知藏在哪個陰影裡，只能隱約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視線正從房樑上投下來。
但貴妃娘娘顯然不在乎，她罵人從來不揹著誰。
厲暖暖嘿嘿一笑，用小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仰著小臉，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
“很輕的，姨姨。我自己能拎，不用別人幫忙。食盒裡是我讓御膳房給孃親燉的湯，還有給姨姨做的棗泥山藥糕。”
她一邊說一邊往皇后床邊走，走到床前探頭看了看皇后的臉色，又伸出小手摸了摸皇后的手背，滿意地點了點頭。
恢復得不錯，元氣己經穩固了，再休養兩天就能下床了。
燕沉魚開啟食盒，裡面果然整整齊齊地碼著兩份點心，一份是給皇后補身子的參湯，一份是她最愛的棗泥山藥糕。
她低頭看著那碟山藥糕，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小丫頭大半夜不睡覺跑去替皇后收拾德妃，第二天一早又拎著食盒來看她們，比她親生的那幾個小崽子還貼心。
大公主每天除了吃就是跟她吵架，大皇子只顧著在皇子所跟太傅唸書，西皇子倒是乖但也沒乖到會給她燉湯的地步，七皇子就更別提了，還在吃奶呢。
這宮裡真正把她掛在心上的，除了皇后和陛下，大概就只有這個小丫頭了。
她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燕沉魚，忽然覺得臭爹這後宮其實還挺和諧的。
皇后和寵妃像一對親姐妹似的，皇后生病了貴妃第一個衝過來探望，貴妃坐下之後就開始吃點心，皇后也不嫌她沒規矩，反而讓人給她倒茶。
這畫面要是被仙界的那些老古董看到了，大概要驚掉下巴，畢竟在仙界仙王仙帝的後宮和正宮從來都是水火不容的。
她前世也見過不少女修為了爭道侶的位置打得頭破血流，哪像眼前這兩位，湊在一起不是吃點心就是喝茶，偶爾還一起罵罵臭爹。
皇后靠在軟枕上，看著厲暖暖，眼裡滿是寵溺。
“暖暖來了？過來讓孃親看看，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眼下還有黑眼圈呢。”
厲暖暖爬上床，窩進皇后懷裡，小臉貼著她的胸口，聽著她平穩有力的心跳，覺得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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