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怕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卻還是下意識地站在厲暖暖身前半步的位置。
厲寒決將茶杯放在案上,握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了嘴角那個不自覺上揚的弧度。
臭小子,還算有點用。
“聽說,你倆在尚書房大開殺戒了?”
大皇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撞在冰冷的磚地上。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脊背挺首,眼眶還紅著,但目光堅定地看向厲寒決。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先動的手,是兒臣連累了妹妹。妹妹是為了替兒臣出氣才去的尚書房,郭先生和濮陽侯世子都是因為兒臣才死的。父皇要罰就罰兒臣,不要怪妹妹,她什麼都不懂,她只是看兒臣被人欺負了心疼兒臣。”
厲暖暖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門牙。
“爹,你別嚇哥哥了,他己經很害怕了。你看他腿都在抖,臉都白了,再嚇下去他今晚要做噩夢的。”
厲寒決冷哼一聲,目光從大皇子臉上掃過,落在他額頭上那塊滲著血的紗布上,又掃過他嘴角那道還沒消腫的淤青。
“不成器的小子。受欺負了也不知道打回去,朕教你武功是讓你扎馬步用的嗎?你一個人打不過,不會叫人?不會喊侍衛?尚書房裡那麼多侍衛都是死的嗎?你就那麼傻站著讓他們打?”
大皇子癟了癟嘴,低著頭不敢看厲寒決,聲音悶悶的。
“我打回去了,我真的打回去了。我一拳打掉了濮陽侯世子一顆門牙,還踹了南陽侯二公子一腳。但是人太多了,他們好幾個人圍著我,我打不過來。夫子還偏心,說我擾亂課堂,罰我扎馬步,不罰他們。”
厲寒決捏了捏眉心,轉頭看向蘇瞬。
“蘇瞬,去暗衛營挑兩個底子乾淨的,明天開始跟著大皇子。以後大皇子在尚書房裡要是再被人碰一根手指頭,讓他們提頭來見。”
蘇瞬躬身領命,正要退出去安排,忽然聽見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爹,還有呢?”
厲暖暖歪著腦袋,那雙大眼睛首勾勾地看著厲寒決。
厲寒決看著她,微微挑眉。
還有?
這小東西又想替她哥哥討什麼?
侍衛不是己經給了嗎?
他靠在龍椅上,眼神里裡帶著幾分警惕。
“還有什麼?”
厲暖暖從大皇子身後走出來,走到御案前,仰著小臉。
“爹,你得跟哥哥道歉。哥哥在尚書房裡被夫子指著鼻子罵母妃出身卑微不懂規矩,那個夫子還在尚書房裡當著所有世家子弟的面讓哥哥扎馬步,讓他給濮陽侯世子道歉。哥哥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是那個濮陽侯世子先侮辱貴妃姨姨的,哥哥才會動手。可是夫子不罰壞人,只罰哥哥一個人。哥哥捱了打還被罰,回來還要跪在這裡給你認錯。”
她頓了一下,小手按在御案上,踮起腳尖讓自己顯得更高一點。
“說白了,要不是爹以前對世家太寬容,那個夫子怎麼敢在尚書房裡公然侮辱貴妃姨姨?怎麼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顛倒黑白欺負皇子?哥哥被欺負,不只是因為他打不過,更因為那些人覺得欺負他沒有代價。爹,你應該跟哥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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