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板著小臉，雙手叉腰，仰頭瞪著厲寒決。
她站在御案前面，個頭還沒桌子高，但氣勢足得很。
“爹，做錯了，要道歉！夫子罰哥哥的時候你在哪？哥哥被人圍在地上打的時候你在哪？你是皇帝，天下的事都要你管，我懂。可哥哥是你的兒子，他被人欺負了回來還要跪在這裡認錯，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大皇子跪在旁邊，急得額頭上的汗珠比剛才捱打時冒得還快。
他伸手去拉厲暖暖的衣袖，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慌。
“妹妹，不用，真的不用！我沒事，我真的沒事！父皇日理萬機己經很累了，你別為難父皇。父皇以前說過讓我不要被人當槍使，是我沒忍住先動了手，是我給父皇添麻煩了，我跪一會兒就好了，你別說了。”
父皇是什麼人？
是從血海里殺出來的暴君，是滿朝文武見了都要腿軟的九五之尊。
他訓自己兩句己經是天大的溫柔了，妹妹居然敢讓他道歉？
萬一把父皇惹怒了，打妹妹怎麼辦？
上次趙王的事他還記得清清楚楚，父皇發怒的時候連親王的孫子孫女都敢往池塘裡扔，要是父皇對妹妹也發火，他不敢往下想了。
厲寒決坐在龍椅上，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梗著脖子讓他道歉的小丫頭，一個拼命拉妹妹袖子讓她別說了的傻小子。
他靠在龍椅上，深呼一口氣，覺得肩頭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那一瞬間被輕輕卸下了。
“景安。”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御書房都安靜了下來。
“是父皇不對。”
厲景安整個人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龍椅上的厲寒決。
他聽到了什麼？
父父皇在跟他道歉？
“父皇……您不用……您沒有錯……不是您的錯……”
厲寒決扶額，另一隻手朝他擺了擺，示意他不用急著替自己開脫。
“你妹妹說得沒錯。朕做錯了，該道歉。你挨的這頓打，歸根到底，是父皇的疏忽。你不必替父皇開脫，你妹妹都替你說完了，朕要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也不配當你們的爹。”
厲景安跪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差點湧出來的淚水逼了回去。
他其實想說，真的不是父皇的錯。
這天下這麼大，父皇要做的事情那麼多，邊關的軍報要批，六部的奏摺要看，朝堂上那些跟他作對的人要鬥。
尚書房裡一個小小的座位、一個不起眼的夫子，父皇哪裡能事事顧得到？
“兒臣原諒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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