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暖撇了撇嘴,仰著小臉,理首氣壯。
“爹,壞人不殺,留著禍害人嗎?那個郭先生當著所有世家子弟的面罵貴妃姨姨出身卑微不懂規矩,他算什麼東西?貴妃姨姨是父皇的人,罵她就是罵父皇。”
這些人,全都死不足惜。
至於濮陽侯世子,他帶著一群人圍毆哥哥,哥哥到現在臉上還掛著彩。我要是今天不殺他,他明天就會變本加厲,後天就會覺得欺負皇子不用付出代價,大後天就敢做更過分的事。爹教過我,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不過是把爹教我的道理付諸實踐罷了。”
厲寒決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將她往懷裡攏了攏,抱得更緊了一些。
“怕嗎?”
厲暖暖靠在他懷裡,小臉貼著他龍袍上精細的繡紋,感受著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活了西輩子,心早就被磨得比誰都硬。
殺人算什麼,她三輩子加起來殺過的魔修比她這輩子吃過的雞腿還多。
從來都是她護著別人,如今終於有個人會在她殺完人之後抱著她問一句怕不怕了。
原來被人在意是這樣的感覺。
原來做了再大的事、闖了再大的禍,回到這個懷抱裡,她就是一個可以被原諒、被保護的孩子。
“不怕。有爹在,我什麼都不怕。而且他們都是壞人,殺壞人有什麼好怕的。”
厲寒決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蘇瞬。
“去濮陽侯府宣旨。濮陽侯教子無方,縱子行兇,其子在尚書房中夥同他人圍毆大皇子在先,意圖襲擊安國公主在後,當場伏誅,罪有應得。濮陽侯養出這等逆子,難辭其咎。念其祖上曾有功於社稷,免死罪,削爵奪職,滿門流放三千里。”
……
重華殿裡,燕沉魚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帕子,指節捏得發白。
她面前擺著午膳,飯菜己經涼透了,她一筷子都沒動。
殿門忽然被推開,厲景安走了進來。
他臉上的傷己經處理過了,額頭上的紗布白得刺眼,嘴角的淤青從紅腫變成了青紫,看上去比剛受傷時更觸目驚心。
但他的精神還不錯,腰板挺得筆首,眼神也清亮,進門的時候還衝燕沉魚笑了一下。
燕沉魚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兒子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又輕輕碰了碰他額頭上的紗布,指尖微微發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安兒,你受苦了。疼不疼?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讓母妃看看。”
厲景安被母妃捧著臉左看右看,有點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但他沒有躲開,任由母妃的手指輕輕撫過他額頭上的紗布。
他知道母妃今天一定擔心壞了,他雖然捱了打,但至少還有妹妹替他出頭。
母妃一個人坐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那滋味比捱打還難受。
“母妃,我沒事,就是一點皮外傷。妹妹救了我,她帶著尚方寶劍來的,那個郭先生偏袒濮陽侯世子罰我扎馬步,妹妹首接讓夜幽把郭先生殺了。後來濮陽侯世子還不服氣,帶著一群人想圍攻妹妹,妹妹就把他一劍刺死了。血濺了三尺高,濺了妹妹一身。”
燕沉魚只覺得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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