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侯府被抄家的訊息傳遍京城的時候，整座朝堂都震動了。
禁衛軍封了永寧坊整條街，濮陽侯府門口的石獅子被貼上封條，硃紅大門上交叉封著兩條白紙黑字的封條，在秋風裡嘩啦啦地響。
濮陽侯被摘了冠戴押出府門的時候，沿街站滿了圍觀的百姓。
這位在朝中經營了半輩子的侯爺，在這條街上橫行了幾十年的濮陽侯府，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原本就不太平的朝堂。
世家集團人人自危，誰也不確定下一個被抄家的會不會是自己。
濮陽侯是世家裡的中堅人物，和南陽侯、潁川侯並稱三侯，在朝中門生故吏遍佈六部，連太傅見了他都要給三分面子。
可厲寒決連審都沒審，一道聖旨就首接削爵奪職、滿門流放，這份雷霆手段讓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但恐懼到極致就是憤怒，憤怒到極致就是瘋狂。
他們不敢正面和厲寒決對抗，便把矛頭對準了那個據說在尚書房裡親手殺了濮陽侯世子的安國公主。
……
第二天早朝，厲寒決剛在龍椅上坐下，底下就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打頭的正是濮陽侯的連襟，戶部尚書徐勉，他手持笏板，老淚縱橫地跪在殿中央。
“陛下！安國公主在尚書房擅殺朝臣，誅戮大臣之子，此乃亙古未有之暴行！郭先生是太傅門生，在尚書房執教多年，桃李滿天下，說殺就殺了。濮陽侯世子是侯府嫡長子，是大乾的開國勳貴之後，她一個兩歲的孩子說刺死就刺死了。陛下不但不治她的罪，反而抄了濮陽侯滿門，這是非不分，黑白顛倒，何以為君！”
他話音剛落，身後一群人齊聲附和。
“臣等懇請陛下，嚴懲安國公主，收回成命，赦免濮陽侯！”
“安國公主目無王法，擅殺大臣之子，若不嚴懲，天下人何以信服！”
“臣等附議！附議！”
……
厲寒決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
等最後一個大臣說完，殿裡終於安靜下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完了？”
徐勉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
“陛下若是不給天下人一個交代，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金鑾殿上，以死明志！老臣一死不足惜，但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寵信妖女，殘害忠良，寒了滿朝文武的心！”
他說完便站起身來，整理了衣冠朝冠，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朝殿中的蟠龍金柱大步走去。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死。
死諫這種事，講究的是一個勢。
只要他把架勢做足了，把氣氛烘托到最高點，那些跪在地上的同僚們就會一擁而上把他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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