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勉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他他猛地後退一步，手指顫抖地指向厲暖暖。
“你胡說八道什麼！本官在朝為官三十載，兢兢業業，忠心耿耿，天地可鑑！你一個兩歲的黃口小兒，竟敢在金鑾殿上信口雌黃，汙衊朝廷命官！你說本官是敵國奸細，證據呢？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你就是構陷忠良、禍亂朝綱的妖女！陛下！陛下您聽聽！您聽聽她說的這都是什麼話！一個兩歲的孩子能知道什麼？她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朝堂上攪弄風雲！”
厲暖暖揹著小手，仰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表情閒適。
等他吼完了，她才慢悠悠地開口。
“去年九月初三，你在城南的聚賢茶樓二樓雅間裡見了一個人。那人自稱是北境來的皮貨商人，帶著一車貂皮和一箱樣品。你跟他說了一個時辰的話，臨走的時候他把箱子留給了你，你把一份謄抄的邊關佈防圖塞進了他的貂皮夾層裡。那個箱子現在還藏在你家書房的暗格裡，暗格在書架後面的牆上，機關是第三層隔板下面那個雕著蓮花的木楔子。箱子裡除了白銀之外，還有一封信，信上蓋的是北朔王府的私印。北朔王承諾你，事成之後封你為異姓王，劃三郡為你的封地。”
徐勉臉上的血色不是慢慢褪去的，而是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嘩啦一下從額頭一首涼到脖子。
他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去年九月初三，聚賢茶樓二樓雅間，北境皮貨商人，書架後面的暗格，雕著蓮花的木楔子……
這些細節，這些只有他和那個北境使者知道的細節，這個兩歲的孩子是怎麼知道的？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
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連他的貼身隨從都不知道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她是猜的，她一定是猜的。
他咬緊了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幾個字。
“無稽之談。什麼皮貨商人，什麼箱子，什麼佈防圖？全是胡說八道。你連字都不認識幾個，還能知道北朔王府的私印長什麼樣？陛下，這是構陷，是汙衊！臣在朝為官三十年，兩袖清風，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大乾的事！”
厲暖暖沒有急著反駁，只是歪了歪頭，又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那個北境皮貨商人姓穆，叫穆鐸。他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刀疤，是當年在邊關戰場上留下的。你要是記不起來了，我可以幫你再回憶一下，他這次來京城，除了見你之外，還見了西個人。一個在吏部，一個在兵部，一個在宗室，還有一個在你們戶部，是你的下屬。要不要我把他們的名字也一個一個念出來？”
厲寒決坐在龍椅上，從頭到尾沒有打斷過她一個字。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在等這一刻。
從厲景淵倒臺的那天起，他就在等這夥人自己浮出水面。今天終於等到了。
他抬起手，朝蘇瞬做了個手勢。
“蘇瞬，帶人去徐尚書府上，按公主說的位置搜。仔細搜，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讓禁衛軍封了聚賢茶樓，把掌櫃的和所有夥計都帶回來問話。那個姓穆的皮貨商人，畫影圖形，全城緝拿。”
蘇瞬躬身領命，轉身大步出了金鑾殿。
徐勉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滾，後背的官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但他還撐著，咬著牙死撐著。
他不能認，認了就是死路一條，不光他死，他全家都得死。
他不信，他不信一個兩歲的孩子真能知道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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