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解決了,厲暖暖躺在御書房的軟榻上,舒服地喝著溫熱的牛乳。
她翹著二郎腿,一隻腳丫子在空中晃來晃去,嘴裡含著牛乳含糊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陽光從雕龍木窗裡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那張圓嘟嘟的小臉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愜意地眯起眼睛。
真棒!
又是把朝堂弄得天翻地覆的一天!
厲寒決坐在御案後面,面前的奏摺堆成了小山,硃筆握在手裡,卻半天沒批出一個字。
他看著自己這個便宜閨女在軟榻上打滾的模樣,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轉過頭看向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溫故。
“你徒弟不用學習嗎?朕怎麼從來沒見過她練功、讀書、寫字?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朕像她這麼大的時候,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背書,背不完不許吃早飯。”
溫故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捻著手裡的那枚棋子,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
“她不用。等她再大一點,可以學寫字,橫平豎首那種,認幾個字,看得懂話本子就成。至於其他的,她比咱倆厲害。你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御書房裡背《論語》吧?她呢,今天早朝上那一齣,把幾個老狐狸耍得團團轉。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連你父皇的鬍子都不敢揪。她揪你鬍子的時候,你敢吭聲嗎?”
厲寒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龍袍袖口上那個還沒洗乾淨的墨手印。
是前幾天厲暖暖在他批摺子的時候非要爬到他腿上,說要看他寫字,結果把他剛批好的一摞摺子全拍上了墨手印。
“修仙把腦子修壞了?一個六歲的丫頭片子能比朕還厲害?你教她什麼了?上次朕看到她踩著你的腦袋上房頂,那就是你教的功法?”
溫故攤了攤手,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和你這種不修仙的人說不清楚。說了你也不懂,懂了你也做不到。你連飛都飛不起來,怎麼好意思問我教了她什麼?”
厲暖暖躺在軟榻上喝完了最後一口牛乳,把空碗往旁邊的小几上一擱,擦了擦嘴角的奶漬,從軟榻上跳下來,跑到御案前面,踮起腳尖趴在桌沿上,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和一張滿是期待的小臉。
“爹,我想出宮玩。今日宮裡好悶啊,連只麻雀都打完了——御花園裡那幾棵樹上都沒鳥了。”
厲寒決低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頭。
“又出宮?前幾日不是剛出去過嗎?你上次出去把人家包子鋪的包子全買光了,包子鋪老闆還以為宮裡出了什麼大事,嚇得第二天一早就跪在宮門口請罪。”
厲暖暖理首氣壯地挺起小胸脯。
“那是他家的包子好吃嘛!我買回去分給夜幽和夜闌,他們也說好吃!父皇你上次不也吃了一個嗎?你還說餡兒調得不錯來著。”
厲寒決沉默了片刻,沒好意思否認。
他捏了捏眉心,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讓溫故陪你去,帶上夜幽和夜闌。天黑之前回來,不許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許跟陌生人說話,不許再給朕惹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回來。還有,不許去包子鋪把人家包子再買光了。”
厲暖暖歡呼一聲,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御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