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大街上依舊是那般熱鬧繁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厲暖暖左手舉著一根糖葫蘆,右手抓著一個剛出爐的芝麻餅,嘴裡還塞著一塊龍鬚糖,一路走一路吃,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一隻屯糧的小倉鼠。
她今日特意沒穿那身顯眼的宮裝,只穿了件尋常的粉色小裙子,頭髮紮成了兩個小鬏鬏,看著倒真像個尋常富戶家的小姑娘。
溫故跟在她身後,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手裡捏著一枚棋子把玩著,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她那個吃得滿嘴芝麻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夜幽和夜闌一左一右跟在兩側,面無表情地看著公主殿下從一個攤子吃到另一個攤子,從糖葫蘆吃到芝麻餅,從芝麻餅吃到龍鬚糖,還要停下來買一包炒栗子。
夜闌忍不住懷疑公主殿下的肚子連通了一個什麼秘境,否則無法解釋一個六歲的小姑娘怎麼能裝下這麼多東西。
正吃得開心,厲暖暖忽然聽到前方小巷裡傳來一陣女子淒厲的哭喊聲,中間夾雜著幾個男人的嬉笑和拉扯聲。
厲暖暖嚼了嚼嘴裡的龍鬚糖,嚥下去,把剩下的半根糖葫蘆往溫故手裡一塞,提起裙襬就往小巷裡跑。
巷子裡,幾個壯漢正拖著一個年輕女子往外走。
那女子披頭散髮,衣衫凌亂,雙手拼命扒著牆角,指甲都摳出了血,嗓子己經哭啞了,還在拼命哀求著他們放了她。
旁邊站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縮著脖子搓著手,臉上掛著諂媚而猥瑣的笑,看著那幾個護院拖人。
厲暖暖伸手攔住了那幾個護院的去路,仰頭看著他們。
“你們幹什麼呢?放開她。”
領頭的護院低頭一看,是個還沒他腰高的小丫頭,樂了,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擋路的蒼蠅。
“去去去,哪來的小丫頭片子,別擋路。這是人家丈夫賣的,白紙黑字畫了押,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小姑娘別多管閒事,趕緊回家找你娘去,別耽誤爺的正事。”
厲暖暖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那銀子足有十兩重,在陽光下泛著白花花的光澤,閃得那幾個護院眼睛都首了。
“他欠你多少錢?我替她還。”
那男人眼珠子一轉,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過一抹貪婪的狡黠,往前湊了兩步,搓著手說銀子要翻倍。
厲暖暖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天真無邪,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讓人看了就想捏她的小臉。她朝身後的夜幽勾了勾手指。
“打。打到他不想翻倍為止。”
夜幽上前一步,揪住那賭徒的領子,一拳砸在他鼻樑上。
那賭徒慘叫一聲仰面倒在地上,鼻血糊了一臉,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夜幽又補了一腳,把他踹翻在牆角,拳拳到肉,腳腳生風。
巷子裡迴盪著賭徒的慘叫聲和拳頭的悶響,驚得牆頭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那女子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愣了半晌,忽然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她以為自己今天就要被賣進青樓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救她的人竟然是個還沒她肩膀高的小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