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是商戶庶女出身，孃家在江南一帶做綢緞生意，家底殷實，可因是庶出，又是不受重視的次女，在家裡也是處處看人眼色。
後來嫁入鄭國公府做世子的妾室，雖只是個貴妾，卻也得了個安身之處。
皇后印象中，周氏剛進門那幾年，心思澄澈，懂禮數，從不與人相爭，和世子妃相處也算和睦。
可她今日在正廳上那副處處算計、自輕自賤的模樣，卻是讓皇后心頭警鈴大作。
周氏很不對勁。
厲暖暖窩在鄭月茹懷裡，一雙眼睛半睜半閉，腦子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她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有人在對周氏使手段，藉著周氏這個不起眼的妾室，把陰風往鄭國公府裡吹。
不然一個心思澄澈的人，怎會連自己都和從前的自己判若兩人？
當天夜裡，鄭月茹帶著厲暖暖剛剛歇下，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求娘娘救救我娘！求求娘娘！娘娘開恩！”
鄭月茹坐起身來，皺了皺眉。
“外面是誰？”
守夜的宮女匆匆進來回話。
“回娘娘，是鄭嬌容小姐。她一個人跑過來的，哭著說要見娘娘。”
鄭月茹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疲憊。
“讓她進來。”
她這個嫂嫂不是刻薄人，對妾室和庶女素來寬厚。
嬌容一個孩子大半夜跑來求救，想必是真的被嚇著了。
可是到底什麼嚇到了她？
鄭嬌容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求娘娘救救我娘。我娘又犯病了，她自己和自己吵架，摔東西。我害怕，我怕她……怕她變成我不認識的樣子。”
皇后讓宮女把她扶起來，低聲問了幾句。
“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鄭嬌容抽抽搭搭地解釋。
“娘總是自己跟自己說話，還會自己打自己。有時候打完，娘又會變成很好的娘。有時候打完，娘就變得好凶、好怪，不認我了。今日從正廳回來之後，她又發作了。娘娘，求您救救我娘吧。府裡的醫女瞧不出來，可我知道，那不是病，是有髒東西在害我娘。”
鄭月茹皺緊眉頭。
若說尋常病症，女醫不會診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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