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厲暖暖始終沒有醒。
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厲寒決的寢殿裡,像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燒己經退了,臉色也不再潮紅,呼吸綿長而平穩,看起來只是睡著了。
可這一覺,睡得實在太久。
厲寒決很少離開這座寢殿。
奏摺被搬到了寢殿外間的長案上,早朝散了便回來,批完摺子便守在床邊。
夜裡也不肯去別的宮殿,就在床邊的矮榻上闔一闔眼,稍有風吹草動便驚醒,起身去看床上那個小小的人影。
溫故被他扣在了宮裡。
厲寒決讓溫故守著,溫故便寸步不離地守著。
他把能試的法子都試了。
丹藥、銀針、符籙、靈陣,甚至割了自己的血融進藥裡,一碗一碗地給厲暖暖喂下去。
可那些藥汁入了喉,就像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波瀾。
小傢伙睡得香甜,偶爾還會在夢裡咂咂嘴,翻個身,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燒退了,脈象穩了,傷口也在癒合。為什麼還不醒?”
厲寒決的聲音平靜,卻讓殿內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溫故垂下眼,目光落在厲暖暖蒼白的小臉上,好一會兒才開口。
“公主的神魂和肉身都無大礙。她的神識像被裹在了一層很薄的東西里,正在自行修復。這需要時間。但具體要多久,臣……也說不準。”
他說的是實話,可厲寒決聽不得說不準這三個字。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床邊的銅盆,水潑了一地。
他眼底血絲密佈,像是一頭困了太久、終於壓不住戾氣的野獸。
“說不準?你告訴朕說不準?她這麼小小一團,己經三天三夜沒吃沒喝,就靠著你的丹藥吊著!你跟朕說不準?那些傷她的人呢?那些在她出宮路上設伏的人呢?朕不把他們的九族連根拔起,朕這個皇帝就白當了!”
“陛下……”
溫故想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太瞭解厲寒決了。
這個男人的逆鱗不多,厲暖暖是最大的一片。
碰了,就得用血來償。
於是,僅三日,朝堂上少了一半的人。
厲寒決沒有審,也沒有給任何人留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