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衛順著溫故遞上來的玉牌和那條當街行刺的線索,一夜之間挖出了三十多名朝中大員。
有三品的侍郎,有世家的門客,有前朝餘孽安插進六部的暗樁,還有幾個平日與公主作對、竟真的敢出銀買兇的。
他們有的下獄,有的抄家,有的一刀斃命於大牢最深處。
訊息傳到朝堂,所有人都慌了。
御階兩側的佇列空了一半,有些位子上的官員昨夜還在,今日就沒了蹤影。
金鑾殿上安靜得可怕,幾個僥倖沒被牽連的老臣,站在空曠的佇列裡,後背比站在刀林裡還要涼。
他們怕,怕那位殺紅了眼的帝王,下一刀就落在自己頭上。
這日早朝,厲寒決冷著臉坐在龍椅上。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眸子裡沒太多情緒,只沉沉地看著底下稀稀落落的朝臣。
那些官員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肩,生怕和自己的目光對上。
“還有人要遞摺子嗎?”
厲寒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涼得像冰。
無人敢應。
“朕記得,前幾日禮部侍郎還在早朝上說姚青梧德不配位,這會兒人呢?”
“回、回陛下,張大人……昨日己經下獄了。”
一個官員顫巍巍地答道。
“李將軍呢?”
“回陛下,李將軍告了病假……”
“他最好是病著,若讓朕再瞧見他那張臉,朕怕會忍不住送他一程。”
殿下連呼吸聲都輕了。
厲寒決剛剛掃了一圈,門口突然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是皇后宮裡的人。
那太監一路快跑,帽子都歪了,臉上滿是喜色。
“陛下,公主殿下醒了!”
整個金鑾殿都活過來了一般。
厲寒決霍然起身,連退朝都沒說,龍袍一翻便大步朝殿外走去。
朝臣們跪了一地,連恭送的話都沒人敢補一句。
蘇瞬跟在後面一路小跑,邊跑邊擦汗,懸了三天的心總算跌回了肚子裡。
他望著大步奔去的帝王,又想起那孩子天真鮮活的笑臉,突然覺得這宮裡的天,終於要放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