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決大步流星地穿過宮道，龍袍在風裡獵獵作響。
他誰也沒帶，蘇瞬和幾個小太監在後頭一路小跑，誰都不敢吭聲。
宮人們遠遠瞧見那抹明黃的身影，都齊刷刷跪了下去，只覺一陣風從面前掠了過去。
到了寢殿門口，他忽然放慢了腳步，像是不敢驚擾什麼，又像是要先把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他抬手，輕輕推開殿門。
陽光從門縫裡洩進去，正照在床前那一小方空地上。
厲暖暖己經醒了，正坐在床邊，小臉還有些蒼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兩個小揪揪鬆鬆地扎著，身上只穿了件柔軟的月白色小衫。
青籬跪坐在腳踏上，正一勺一勺地給她餵雞絲粥。
小傢伙吃得不太專心，眼睛一個勁兒地往殿外瞟，像在等著什麼人。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轉過頭，看見厲寒決站在那兒，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爹！”
她扔下勺子就要往床下跳，被鄭月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皇后就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給厲暖暖縫一個小布老虎。
見厲寒決進來，她起身行了個禮，順手把厲暖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爹，你可算回來了！我要吃肉！青籬只給我喝粥，連點油星都沒有。我快變成一顆只會喝粥的小菜苗了！”
厲暖暖窩在鄭月茹懷裡，可憐巴巴地拽了拽厲寒決的袖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極了御花園裡討食的小奶貓。
她才剛醒，嗓子還有點軟，可那副饞樣兒己經活靈活現了。
鄭月茹嘆了口氣。
“暖暖，你剛醒，脾胃還弱，吃不得大葷。我讓小廚房熬了雞絲粥，她倒也喝了一碗。這會兒又嚷著要吃肉，我正讓青籬再問問溫故，若無礙，過半個時辰再給她添些好克化的肉食。”
厲寒決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厲暖暖的小腦袋，又接過青籬手裡的粥碗，親自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你還好意思鬧。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睡，多少人跟著你吃不下飯？你娘眼睛都熬紅了。你姨姨哭得比你打刺客那天還慘。你師父守了你三天，連鬍子都沒刮。你再敢給朕來這麼一次，朕就把你綁在龍椅上，哪兒都不許去。”
厲暖暖張嘴把粥吃了，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開口。
“我錯了嘛，可我是為了救夜幽和夜闌，那些人真的好凶，我厲害吧？”
她仰起小臉，一副求誇獎的表情。
“厲害什麼厲害！差點回不來的人不許逞能。”
厲寒決黑著臉又餵了一勺。
厲暖暖嘿嘿一笑。
“那我以後一定先跟爹商量，爹同意了再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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