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來得很快,幾乎是小太監剛出去沒多會兒,他就到了。
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袍子,衣襬上沾著幾點沒擦淨的藥漬,頭髮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著,眼底的疲憊比厲寒決好不到哪去。
他一進門,先朝厲寒決和皇后拱了拱手,然後便徑首走到床前,上下打量了厲暖暖一番,搖了搖頭,語氣裡是又氣又無奈的嘆息。
“你倒是莽撞,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越級去跟兩個金丹期的邪修硬碰硬。你當你是大乘期的陸地神仙啊?能全須全尾地醒過來,己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厲暖暖撇了撇嘴,還有些不服氣。
“所以沒打死嘛,再說了,他們欺負我,我不還手,難道等著被他們抓走啊?對了師傅,那兩個人呢?還活著嗎?”
溫故掀了掀唇角,笑意很淡。
“我殺了,連神魂都捏碎了,你只管好好養著,剩下的爛攤子,為師和你爹去收拾。”
厲暖暖眯了眯眼睛,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忽然壓低了聲音。
“師傅,你也不簡單啊。兩個金丹邪修,雖然被你徒弟我打了個半死吧,可一般人看到那種東西,跑都來不及。你上去就把人殺了,還把神魂捏碎了。你到底什麼修為呀?”
溫故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她的鼻尖。
“看破不說破。好徒弟,手伸出來,為師替你診脈。”
厲暖暖乖乖伸出手。
溫故三指搭在她細瘦的手腕上,閉目探了一會兒,又用靈力順著她的經脈繞了兩圈。
那股靈力溫和如水,不似厲暖暖體內那麼霸道,像春日裡的溪流,一寸寸漫過她的丹田和經絡。
好一會兒,他收回手,又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
那裡本沒有鬍鬚,他卻摸得煞有其事,點了點頭。
“想吃什麼就吃點什麼吧。”
厲暖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溫故,小嘴慢慢扁了下去,眼眶迅速泛紅。
溫故還沒反應過來,一顆豆大的眼淚己經砸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師傅,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是不是沒幾日好活了?我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到頭了?我還沒吃夠御膳房的點心,還沒看到姚青梧把水治好,還沒等到我的糖醋魚,我……我還不想死啊!”
人間一遭,她的好日子還沒開始呢!
溫故被她哭得一臉茫然。
“啊?什麼死?誰要死了?”
厲暖暖哭得更兇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抽抽噎噎地控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