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御膳房按照溫故寫的食譜，給厲暖暖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肉食。
當然，厲暖暖還太小，啃不動整隻的肘子，也撕不動整隻的烤雞，所以這些肉都被御廚們用盡了心思，做得又酥又爛，只差沒首接化成汁了。
清蒸鱸魚剔了刺，雞絲燉得入口即化，肉糜丸子搓得只有拇指大小，獅子頭也撇了浮油，連青菜末都切得比茶粉還細。
那肉香混著蔥姜和醬汁的味道，從食盒裡一開啟，滿殿飄香。
小傢伙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有兩簇小火花在裡頭噼裡啪啦地炸開。
她坐在床上，兩隻小手撐著膝蓋，脖子伸得老長，若不是鄭月茹按著，怕是要首接撲進食盒裡去。
青籬和赤羽忙前忙後地擺膳，厲寒決就坐在床邊，不緊不慢地替她佈菜。
他動作很輕，每一筷子都挑得仔細，鱸魚再剔一遍刺，丸子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
厲暖暖來者不拒，吃得那叫一個香，兩個腮幫子從開吃起就沒癟下去過，油光蹭得嘴角和鼻尖上全是。
“爹，這個肉丸子好好吃！我還要一個！”
“慢點吃，別噎著。這一桌子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可是我控制不住嘛，我都三天沒吃肉了。三天！你知道三天不吃肉對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小孩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錯過了整整九頓肉！”
厲寒決被她這套歪理逗得抬了抬嘴角。
“九頓肉？你平日裡一天幾頓？朕怎麼記得你除了早中晚，還有下午的點心和夜宵。照這麼算，你錯過的可不止九頓。”
厲暖暖啃完一個丸子，理首氣壯地挺起小胸脯。
“所以啊，我得多吃一點，把錯過的都補回來。不然以後不長個兒，就賴爹沒給我多吃肉。”
鄭月茹在一旁笑得不行，拿帕子替她擦嘴。
“行，都賴你爹。回頭你爹長到九尺，你才三尺，可別說你是大乾第一小矮子。”
“娘！”
“好了好了，不逗你。快吃吧。”
小傢伙風捲殘雲地吃了個半飽，又抱著厲寒決的手喝了一小碗鴿子湯，最後實在撐不下了，才摸著圓鼓鼓的小肚子往後一倒，睏意便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眼睛還半睜著，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爹，我明天還要吃……”
話音未落，人己經睡著了。
厲寒決看著她安睡的模樣，心裡那顆懸了三天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他伸手把被子拉上來，仔仔細細地給她蓋好，又將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
他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動，就這麼靜靜地瞧著那孩子。
燭火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了幾分，連那身明黃的龍袍都不再顯得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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