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舞殿的燈亮了一整夜。
殿門緊閉，所有宮人都被打發到了外院。
青籬和赤羽不在，夜幽也不在。
整個鳳舞殿靜得只剩風從簷角掠過的聲音，和刀鋒劃過皮肉時極輕極細的響動。
沒人知道殿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偶爾能聽見幾聲不似人聲的嗚咽，像被悶在厚布里，剛冒出來就散了。
鄭月茹從殿裡出來時，天己經亮了。
她換了一身素白裙衫，頭髮重新梳過，沒有戴任何髮飾。
臉上沒沾血，手上也洗得乾乾淨淨，只是指尖還微微發著顫，握了太久刀，己經脫力了。
身後的殿門半開著，幾個心腹嬤嬤正在裡面收拾。
沒人說話，連腳步聲都壓得極輕。
瑞王終於嚥氣了。
足足一夜。
鄭月茹沒有要他的命痛快地走，也不是單純為了折磨。
她在那人身上劃下每一刀時，都在心裡念著一句話。
這句是替祁安的。
這句是替陸家的。
這句是替那個在千鯉池邊被生生按進水裡、再也沒能上來的少年。
……
可她還是覺得不夠。
她站在庭中，晨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素白的衣裳鍍上一層薄金。
“骨頭別埋，剁碎了，餵狗。”
身後的嬤嬤們身子一僵。
“娘娘……”
“我說，餵狗。”
她沒回頭，語氣淡漠。
“他害死祁安的時候，也沒想過給人留全屍。如今本宮留他一口薄棺，都嫌髒了地。”
嬤嬤們不敢再勸，低著頭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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