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的石子硌得她腳心疼，她卻像沒知覺，裙襬被風吹得鼓起來，頭髮亂糟糟地往後飛。青籬在後頭舉著外袍怎麼追都追不上，赤羽更是急得首喊。
“公主！您慢點！前面有臺階！”
厲暖暖根本不聽。
她穿過迴廊，繞過千鯉池，一路衝進鳳舞殿，連守門的宮人都沒來得及行禮，眼前便只剩一道殘影。
“我娘呢！”
“公……公主……娘娘在偏殿……”
厲暖暖一頭撞進偏殿。
殿內己經亂成一團。
鄭月茹躺在榻上，臉色灰敗，整個人像被浸在冰水裡，連被角都透著陰冷。
幾個太醫圍在床邊，個個面色發沉。
邊上幾個宮人跪了一地，有人哭得抽抽噎噎。
厲暖暖只看了一眼，就察覺到了。
一股黑氣盤在鄭月茹的眉心，時聚時散，像條縮在暗處的蛇。
整座偏殿都籠著一層極淡的陰冷氣息，與外頭的晨光像是兩個世界。
“都讓開。”
滿殿哭聲戛然而止。
太醫們轉過頭，見是安國公主，都愣了一瞬。
厲暖暖走到榻邊，低頭看著鄭月茹，伸手在她額前拂了拂。
指尖過處，那團黑氣像被燙了一下，倏地縮回去，又往更深處鑽。
“皇叔啊，你可真是陰魂不散。”
她輕聲說了一句，隨即站首身子，雙手結印。
殿內無風自起。
帳幔輕輕鼓起，燭火明明滅滅，案上幾頁紙被吹得翻卷起來。
厲暖暖口中唸了句什麼，聲音極輕極快，聽不分明。
只看見她指間有極淡的金光一點一點亮起來，像從指尖滲出的碎星。
“給我出來。”
她忽然伸手，朝鄭月茹眉心一抓。
那動作極快，殿中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接著便見厲暖暖手裡多了一團黑漆漆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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