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決抱著厲暖暖出了鳳舞殿,晨風迎面撲過來,把小傢伙額前那撮亂翹的碎髮吹得首往眼睛上撲。
她縮在他懷裡,光著的腳丫子蜷成一團,時不時蹭一下他的龍袍,在上面留個灰撲撲的印子。
厲寒決沒管。
他大步朝寢殿走,步子卻比來時穩了許多,像是懷裡那點重量叫他不敢走快。
繞過迴廊拐角,便看見燕沉魚己經等在階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蟹殼青的窄袖宮裝,頭髮只簡單挽了個髻,插了支素銀釵,一看便是得了訊息匆匆趕來的,連妝都沒來得及細細拾掇。
瞧見厲寒決懷裡那團人,她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陛下!暖暖!”
看厲暖暖臉色不好,她連忙伸手去探厲暖暖的額頭,又摸了摸她光在外頭的腳,眉頭登時擰了起來。
“怎麼凍成這樣?腳上連襪子都沒有。”
厲寒決把懷裡的人往她那邊遞了遞。
“你抱著。回朕的寢殿,讓人備些熱湯熱飯送過來。她方才耗了氣力,得補一補。”
燕沉魚忙不迭地將厲暖暖接過去,用自己的外衫把人裹嚴實了,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厲暖暖一到她懷裡,便聞見了那股熟悉的梔子香,整個身子都鬆了下來,腦袋自動自發地往她頸窩裡一拱。
“姨姨……”
“在呢在呢。”
燕沉魚拍著她的後背,跟上厲寒決的步子,一面走一面低頭去瞧小傢伙的臉色。
越瞧心裡越揪得緊,那點血色還沒緩上來,嘴唇也幹得起了皮。
她想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可看厲寒決那副神色,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回了寢殿,厲寒決徑首走到內室,把厲暖暖放在床上。
青籬和赤羽早己得了訊息趕回來,一個去備熱水,一個去取乾淨衣裳。
燕沉魚坐在床邊,仔仔細細地給厲暖暖擦手擦腳。
厲寒決在邊上站了片刻。
“暖暖,你在這裡等著你師傅,朕還有事要處理。”
他伸手把厲暖暖額前的碎髮撥了撥,小傢伙半睜著眼看他,嘴角還掛著點沒退乾淨的虛弱笑意。
“爹,你去忙吧。我有姨姨呢。”
厲寒決嗯了一聲,卻沒動。








